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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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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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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與老闆、接班的富二代工作向來不輕鬆,也就掛著撲克臉面具工作讓大家覺得不好接近,這是最好的掩護。

我的工作很常接觸被叫回來接班的富二代,他們大多被安排在特助的位置跟著學習,稚嫩又無助的臉龐還沒被老奸巨猾的商人凌遲過,因此老闆們之間常開一句玩笑話:特助,是特別無助的意思。這句話半調侃半真實,看著那些在國外意氣風發的海歸學子臉上的稚嫩都還沒褪去就被推著學習接班所有的一切,臉上的恐懼無所遁形。待遇跟我出身的社畜家庭待遇還是有差別的,怎麼說也含著金湯匙出身,表象的禮貌、該有的地位、背後的家世背景都讓他們獲得該有的尊重。因此在職場上我總是安靜不多言習慣觀察後才開口,只要不笑看起來就是閒人勿近,八卦更是禁忌,直接對董事長報告的我很能吞,他不經意說出的八卦到我這就石沉大海,這麼做是為了讓自己在職場中能保有一絲自我,這樣的面具也恰巧適合財務給人的感覺。這與私底下亟需被關懷、話多到被朋友強制閉上嘴的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自己。

那是一個需要跟董事長直接開會的一天,拿著最新的市場趨勢與解決方案試著說服公司資金應該有更好的配置方式才能在永續經營的理念中做好傳承的準備。團隊做了許多努力與國內外的銀行進行協商、溝通;分析出各家銀行在國際與國內的優劣勢與配合度以及在這樣的限制下公司可以爭取到什麼樣的條件。身為特助的兒子看著桌上的趨勢圖還搞不清楚X、Y軸是什麼參數就被叫來開會旁聽學著提意見問問題,手上的筆記不知從何記起,困窘的模樣加上無法運轉的腦袋,這種訓練與磨練在我眼裡多了些憐憫與同情,這場會議開了整整四個小時沒休息,而我記得最清楚的是特助被擊垮陷入深沉無力感的樣子。

之後特助在老闆出門放風的某一天被交代要到各部門巡視學習聆聽部門需求,來到我們部門時只剩我在,為了不讓他那麼緊繃我也就收起嚴肅的臉龐請他坐下來聊一聊。可能是年紀長他沒太多,閒聊一會他很快就放鬆露出剛畢業被逼迫回來學習的窘臉,一臉好奇的問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工作?在哪裡學財務的知識?實務上怎麼判斷誤差值?一堆疑問轟炸。對於在職場只想保護自己的我實在沒有很想回答這些問題,那可不是我預期中想要出現的狀況。但是看著他就想到剛畢業的自己一路以來是怎麼把洗臉當作成長,拿錯誤鞭笞自己,在工作以外花了多少時間就為了訓練自己能在決策上少走一點冤枉路。他成功讓我找回私下才有的同理心,也就花了點時間跟他說幾個財務的重點,至於深度學習還是得靠他自己。

之後再見到特助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不再把驚慌失措寫在臉上,對於既是父親也是董事長的身分轉換與認同也慢慢找到適應方法,而我則是告誡自己不能再出現這樣的同理心,因為財務牽扯的層面絕對不只是錢的問題而已還有太多人為因素,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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