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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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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觀察|我們真的走進了「新冷戰」?——當代政治極化下的集體迷妄

張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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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今天的網路世界與公共論壇裡,人們很難不產生一種既視感:左翼陣營警惕著右翼民粹與法西斯主義的幽靈復甦;右翼群眾則憤怒於「覺醒文化」(Wokeism)與極左思潮對傳統價值的侵蝕。雙方各自築起高牆,以正義之名向對手扔擲標籤。


這種空氣中瀰漫的敵意與陣營對立,讓不少人感慨:我們是否正重新墮入冷戰時期的對立陰影?


表面上看,兩者的確極為相似——零和博弈的心態、道德化的批判語言,以及將政治對手「非人化」的傾向。然而,如果我們揭開這層歷史貼紙,會發現當前的政治撕裂並非冷戰的簡單重演,而是一場由科技與全球化共同推波助瀾的全新危機。


一、 敵人在內部:從「意識形態之爭」到「身份認同之戰」

冷戰的本質,是國家與國家之間、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兩種經濟制度與世界觀的對抗。那是一個陣營邊界清晰的時代,敵人在國境線之外,或是牆的另一邊。

但今天的「左極化」與「右崛起」,卻是一場發生在社會內部、甚至是鄰里之間的內戰

當代右翼的崛起,底層動力源於全球化帶來的「失落感」。去工業化導致傳統中產階級萎縮,移民潮與多元文化的推行,則讓傳統保守群體感到自己成了「自己國家裡的陌生人」。他們轉向民粹與本土主義,本質上是對建制派精英與全球化秩序的一場反叛。

另一邊,當代左翼的激進化,則源於對制度性不公與氣候危機的急迫感。漸進式的改革被認為過於軟弱,進步主義轉而追求絕對的「道德純潔性」。在這種氛圍下,政治不再是資源分配的協商,而是關於「你是誰」的身份認同決鬥。

冷戰爭論的是「哪種制度能讓人類生活得更好」;今天我們爭論的,卻是「誰才有資格定義這個國家的價值」。


二、 演算法下的「情緒內戰」

如果說冷戰時期的陣營動員依靠的是國家宣傳機器,那麼今天的政治極化,其背後最可怕的催化劑,則是商業演算法與注意力經濟

冷戰時期的媒體有「把關人」機制,大眾接收到的資訊相對收斂;而今天的社群平台,商業邏輯只有一個:留下你的注意力

演算法發現,最能勾起人類停留與分享的情緒,不是理性的政策分析,而是「憤怒」與「恐懼」。於是,同溫層被無限放大,極端言論被精準推送。我們以為自己在關心時事、捍衛正義,實則只是在演算法為我們量身打造的情緒角鬥場裡,為平台貢獻點擊率。

這種「演算法極化」帶來了一個可怕的後果:我們不再只是政見不同,我們甚至無法對「客觀事實」達成基本共識。


三、 信任危機:比極化更危險的事

當政治對抗從「政見之爭」演變為「生存威脅」,最致命的傷害並不是雙方在網路上吐口水,而是公共信任體系的全面崩解

當左翼認為右翼是毀滅民主的法西斯,右翼認為左翼是摧毀文明的極左派時,「遵守遊戲規則」就失去了意義。選舉制度被懷疑、司法中立被抹黑、專業新聞媒體被貼上陣營標籤。當社會失去了共同認可的中立仲裁者,政治競爭就會不可逆地從「規則內的賽跑」,演變成「規則之外的生存決鬥」。


結語:在撕裂的時代,重新尋找公共討論的可能

歷史不會簡單地重複自己,但它往往帶有相似的韻律。

我們並非身處冷戰,因為沒有一個龐大的外部陣營要摧毀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身處的,是一場由科技異化、全球化陣痛與信任危機交織而成的集體迷妄

在馬特市這樣的公共討論空間裡,或許我們最需要的,不是加入任何一方的陣營去輸出憤怒,而是保持一份冷靜的警惕——警惕那些簡化複雜議題的標籤,警惕演算法對我們情緒的操弄,更要警惕自己心中那股「將異見者視為邪惡」的衝動。

公共空間的重建,永遠始於我們願意跨出同溫層、看見對手作為「人」的那一刻。


【對話時間:留給馬特市的讀者】

當我們意識到當前的撕裂並非單純的「左與右」,而是整個資訊環境與社會信任的危機時,或許改變可以從我們的日常討論開始。想邀請大家在留言區聊聊:

  1. 同溫層經驗: 在你的日常社群動態(FB、X、Threads 等)中,你是否也感受到了這種極化?有哪一次的演算法推送或網路討論,讓你深刻感覺到「對話已經不可能了」?

  2. 跨越溝通: 面對身邊政見極端不同的親友或網友,你通常會選擇沉默、爭辯,還是有找到過什麼能有效溝通的「破冰」方式?

  3. 平台與公共性: 你認為像 Matters 這樣強調去中心化與深度寫作的平台,能為重建「理性的公共討論空間」帶來什麼不一樣的可能?

歡迎在下方留言,分享你的觀察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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