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魅力

記得當年上學堂，有些叛逆心重的同學，想著挑戰校方底線，她們偷偷把校裙剪短，把袖口縫起，試圖減輕校服本身自帶的「土氣」。校方為破「張良計」，馬上架起「過牆梯」。訓輔人員每天準點守在校門前，拿著「守規矩」，親自為學生量體度尺，裙不及膝的或「擅自改裝」的，不得進入校門；後來，為應對「上方政策」，同學便把剪短縫起的操作，改成扣起黏上的勞作。進校門前翻下來，進校門後貼上去；於是乎，校方便將拉尺量度的方式變更，改為就地跪量，連買尺子的錢都省了，能夠觸地的裙子才算及格；緊接著，又從目測斷定，改為闢室檢查，把「收起藏起」的全都給你翻出來，查案一樣的「抽絲剝繭」。師生雙方，每天你來我往，招式互見，又招招狠辣，一時間校園武俠氣氛濃厚。

進入「社會大學」後，我仍然有多年時間得穿著制服上班。當時尚未放低學生思維，覺得制服嘛，就是格調低。一週五天，得穿著同一款式、顏色、質料的套裝，跟在讀時亳無分別。當時男性員工統一穿著白衫灰褲，正好與幾所中學的校服類同。曾經有同事被誤當作是中學生，硬是被食肆店東要求與學生拼桌而坐，同事幾乎氣得吐血暴斃。工作的內容已足夠沉悶，再加上統一穿著，統一行進路線，日子過得就像墮入無限輪迴似的。

後來自己繼續工讀，努力備考，用心尋求職場變化，最大原因，離不開想脫下這一身制服。多年以來，自己眼中只看見制服的全部缺點，從未懷疑對它的厭惡，卻不曾發現，它其實也有優點。是它，替我省去早上搭襯的時間；是它，替我省去購買通勤衣物的開銷；是它，替我除去定期挑新款的紛擾；是它，替我除去被評頭品足的壓力；是它，替我拉近人際間審美的差距……比起每天都得在變，現在的我更希望偶爾才變一變，偶爾才來點新鮮，更多時間能保守恆常，一如制服的不變應萬變。

網上流轉有這樣一個說法：制服，是可以遮蓋貧富差距的上等布料，估計不少人深表同意。無論何種背景身份地位家底，穿上清一色的服裝，你我就是同類人。如果上身好看，好看的就是制服本身，以及穿上制服的這個人。其實，無論校服或工作服，很多時候都不太被穿起的人所重視，因為當你完全擁有它時，通常都不會察覺它的好。如今的我，已經不再有幸穿上這「華服」，但無礙我記掛它的好，欣賞它無可替代的功用與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