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心得─有閒階級論──有些人的錢就是必須故意花在刀背上。

有閒階級

此書探討從早期人類文化起，部分成員即為「無生產性勞動但地位較高」的角色，如：戰爭或狩獵(掠奪並非生產)、祭祀、儀典。有別於其他耕種、養殖、手工的成員，形成所謂「有閒階級」。

「不為什麼」就是為什麼

隨時間更迭至工業化時代，所謂有閒的概念以「資源消耗」或「是否入世」深入生活。手工業者投入的時間較多，大量人力時間較機器生產被視為沒效率，而沒效率等於生產資源的浪費，反而能夠彰顯所謂有閒階級能夠有餘裕負擔額外投入，且對成品的實際效用毫無貢獻的資源。對我而言印象最深刻的例子就是微雕──把一首詩刻在米上到底能幹嘛？但有閒階級為的就是欣賞這種「不幹嘛」。另外，就我的觀察，有餘裕依興趣而非求職市場排名來選擇大學主修，能做這種不急於將學歷變現的決定可能本身也是一種「有閒」。

「狐假虎威」

有閒階級亦會供養一批不直接從事生產性活動的「代理有閒」階級。教堂金碧輝煌、教士法袍華美，但中古時期教士本人被要求貞潔、安貧、服從，而原始的佛教僧人則與生產性工作保持一段距離，即是所謂「代理有閒」的展現；於軍人公墓守靈的儀隊穿上華美但不易活動的禮服、裝備無殺傷力的老式火槍及配刀，用一分鐘走一公尺的步速交班，亦為代理有閒的體現；宮廷裡專門逗笑國王的弄臣，乃至富裕家庭的管家仍為代理有閒的實例。其皆服膺於真正的有閒階級——即神、大家族、國家或君王。

幫我花錢，但不可以花在你自己身上

另外，早期有閒階級透過其家族女性成員(誠然，在此書時空背景下有其性別權力不對等之處)擔任慈善捐款人、基金會成員則為「代理消費」的體現之一──我有能力把我的錢拿給另一個人花，而且不是花在那另一個人的物質需求上。而受贈者如果是學術機構，以捐贈者名義提供獎學金或冠名新大樓則這個「代理消費」的效果會更明顯。

你以為有錢人可以隨便選？

有閒階級的消費方式並不以理性的生產效率做衡量，而是在意其消費背後承載的文化符碼。換言之，他們必須花錢在刀背上、花在那些「不為什麼」的理由上來展現自己有餘裕不重視錢。但，在這個理論下，一般人因為生活沒得選；富裕階層講求地位不能隨便選，究竟哪些選擇才是出自於個人偏好呢？為什麼黃仁勳逛夜市、川普吃麥當勞，還有巴菲特喝可樂會被當成讓人眼睛一亮的「新聞」呢？當一個人必須將錢花在刀背上才能彰顯其社會地位，那刀背是否也變成刀口了呢？

有錢？有閒？

雖然范氏這本書主要是在講經濟上的餘裕，我個人則想延伸一點心態上的有閒。最近有閒階級變成一種被模仿的文化符碼──「老錢風」，這些風格多半都是主打簡樸、溫柔、不疾不徐，而非以幹練、銳利、效率的形象示人。我想這就是所謂「有閒階級」與「專業中產菁英」於大眾想像中最大的不同──專業中產菁英以分為單位控制自己的時間，而有閒階級可以完全不需擔心職務交接，花一兩個月去深山裡「多巴胺排毒」。因此，我認為真正的有閒階級除了可以浪費錢之外，還包含可以完全不追求讓自己的每一分鐘變現。這可以拿家族辦公室做比喻──真正的有閒階級為家族成員，而其透過會計師、律師、財務顧問或家族辦公室CEO等「代理有閒」階級去體面且有效打點資產管理的細節，如以往的豪宅管家一樣。這種能把時間投入外包，來讓本人的時間能投入於非生產性活動的餘裕正是「有閒」。

既然聊到時間，不如問問布赫迪厄，買百達翡麗是不是因為報時比卡西歐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