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打完又刪掉重打三次——同期同事升遷那天，我在算什麼

😶 群組跳出那則訊息的時候，我正在茶水間等咖啡機滴完最後一杯。

「恭喜 XX 升任資深專員！」配著蛋糕貼圖，底下十幾個拍手表情洗版，還有人加碼說「早該升了」。

我點開對話框，打了「恭喜！」

游標在那裡閃了三秒，我把它刪掉。

換成「恭喜恭喜，實至名歸」，看了一眼，覺得太官方，又刪掉。

最後打了「太棒了，恭喜你！」加一個灑花符號，才按下發送。

三次。我為了兩個字的祝福，重新打了三次，還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才敢送出去。

🤔 最直覺的解釋，是我在忌妒。

畢竟我們同一年七月報到，同一梯新人訓練，他坐我左邊三個位置，連午餐時間都常常一起排隊。

四年過去，他升了，我還是原職，職稱欄位一個字都沒變過。

換作誰，大概都會有點不是滋味，這聽起來很合理，合理到我一開始也就這樣告訴自己算了。

但我後來發現，忌妒這個詞不太對。

如果是忌妒，我應該會希望他失敗，或者至少希望自己也趕快升上去，證明自己也做得到。

可是我沒有。我甚至沒有很想升遷，升上去要接的案子我光聽就頭痛。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是他，不是我，而我到底是哪裡不夠，這個問題比忌妒更難放下。

🧮 真正在做的事情，不是祝福，也不是忌妒，是計算。

我在心裡默默排了一張表，同一年進來的九個人，誰升了，誰沒升，誰已經離職，一個一個對照過去。

他排第三個升遷，我在原地，排在第幾名，我自己心裡有數，甚至連小數點都算得出來。

我不是在替他開心，我是在確認自己在這場我從沒報名的比賽裡，排到第幾名。

那句「恭喜」打了三次才送出去，不是因為我詞窮，是因為我在等自己先把那張排名表算完，才有辦法笑著打字，語氣才不會露餡。

有時候我甚至會偷偷想，如果今天升遷的不是他，是另一個表現比我差的人，我會不會反而比較釋懷。

這種計算不需要紙筆，它自動在腦中跑，像手機背景程式，你沒點開它，它還是在耗電。

😬 更不舒服的是接下來這一層。

如果我在算排名，代表我早就把工作，把這份薪水單，當成一場計時賽。

比賽有名次，有輸贏，有一個假想的終點叫升遷。

可是這場比賽的規則是誰定的？不是我，是那間公司，是那個組織圖，是那個我連參與制定都沒有份的升遷委員會。

我把自己的價值，綁在一個我完全不能左右的排名上，然後每次同期升遷，就重新驗一次自己還剩多少價值。

更麻煩的是，這場比賽沒有終點，就算今天我也升了，下一輪比較的名單又會自動更新，變成誰先升經理、誰先加到多少薪水。

這才是真正讓人坐立難安的部分——不是他升了，是我發現自己一直在用別人的進度，量自己的溫度。

❓ 如果你也想確認一下，可以問自己一個問題。

下次同期升遷的消息傳來，你心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值得」，還是「那我呢」？

兩個念頭不衝突，可能同時出現，但哪一個先跳出來，通常比較誠實，也比較難承認。

我自己試過，答案通常是先跳出「那我呢」，過了半秒，「他值得」才補上來，像遲到的字幕。

🚫 先說清楚，這篇不是要說「不要在意同事升遷」，也不是要教你怎麼調適心態。

我不覺得在意有什麼問題，人本來就會比較，那是很正常的反應，也沒有誰比較高尚。

我也不是要說單一收入或死薪水制度不好，那是另一個更大的題目，不是這篇要處理的。

我只是想把那個「我在算什麼」的過程，老實寫出來，因為我發現自己花了很久，才承認我在算，而不是只在祝福。

☕️ 那天下班，我把那則升遷公告截圖存進手機相簿。

不是要留作紀念，是想哪天心情不好的時候拿出來看，提醒自己那天到底在想什麼。

現在偶爾滑到，還是會愣一下，然後想起自己打了三次「恭喜」，才按下發送鍵那一刻的手指。

隔天早上，我在茶水間又碰到他，他跟我說謝謝昨天的祝福，我笑著說沒事沒事，轉身回座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那杯咖啡，已經涼了。

💬 你上一次看到同期升遷的消息，心裡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是替他開心，還是先算了自己的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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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寫一個系列，關於單一收入焦慮的日常時刻。下一篇想聊為什麼加薪的數字明明變大了，心裡卻覺得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