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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狗和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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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是乱咬的,都是各派的“老大”先“较量”,旁边的“老二”看看不行了才会帮忙,由“一对一”变成“二对二”。跟《新三国》里的“将对将”、“两个一起上”一模一样。

渔场每家每户都有养狗,一般都是两三条,它们是渔场的“警犬”。因为渔池太大了,在这一头看不到那一头的动静。

很多村子里的小年青喜欢到渔场来“随便撒网”,弄几条鱼回去打火锅。如果主人没看到,就“白给”了;如果狗狗看到了,会叫,会追,主人赶上去,狠的,会把他们的网都给夺了。

90年左右,农村还有很多青壮年找不到钱,会到渔场偷鱼,大偷。他们会在半夜用拉网拉鱼,一次可拉上千斤。如果主人没发现,到年底就没什么鱼了,白干一年。

因为狗狗是如此重要,所以它们的家庭地位是很高的,一天三餐,顿顿一大碗,有时候主人不想吃也要煮给它们吃。


吃多了,睡饱了,没事干,就打架。一般自家的狗是“亲人”,隔壁的是“哥们姐们”。“外来的”就惨了,就算是一头狼也经不住十条狗群殴!

渔池挨着的四五家总有两个脾气暴躁的,它们会经常“过招”,确定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四五家总有十多条狗,它们就是一个“小帮派”。

平时它们内部也会有“矛盾”,这家打那家,其他狗狗观战,但是一旦和别的“帮派”起冲突,就会一拥而上。

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吹哨”的,一有“情况”就像箭一样抄近路集合,家家的农作物都遭殃,大人们都怔怔地望着骂:“这些狗日的!”

有一次,我看到五十多只狗在大堤上打群架,那是“帮派”大战,有点港片里的红星东星火拼的味道。

它们不是乱咬的,都是各派的“老大”先“较量”,旁边的“老二”看看不行了才会帮忙,由“一对一”变成“二对二”。跟《新三国》里的“将对将”、“两个一起上”一模一样。

一般不会发展到“大家一起上”,可能“大家”其实也是看热闹的。真正哪一派的“老大”打不赢了,不打了,带着本“帮派”撤离了,又跟《春秋》比较像,不追着咬。

“狗狗社会”非常有意思,它们天天演,我天天看,都成专家了。

一天,我爸和场里的几个大人去了很远的镇子,回来时一人背着一把铳。我爸说是“辽宁杆子”(说的是一种枪管)。后面,整个渔场家家户户都买了铳。

如果看过《明朝那些事儿》就知道“铳”是什么,其威力有点吓人,基本上就是放炮。一到晚上,就是比谁更响的时候,家家都对着渔池另一头放枪(实弹),动静很大。当时不算违法。

我们家养鱼的头几年,发生过几起偷鱼事件,据说打死过人(群殴偷盗者),也有人“屁股开花”(铳是散弹的)。我们渔场属于镇政府创收单位(高税收),场里负责。

为什么这么憎恨?因为一偷就是倾家荡产。有几家到年底才发现渔池里根本就没鱼了,看着哭。家家都买铳,为了“威慑”。他们不怕狗咬。

后来镇政府给渔场派了两名治安警察,他们打人够狠(“疑是”偷盗者),搞得本是一方生计的**湖大白天都没人敢下河了(一些老人家常年在河里弄些野鱼维生),但偷鱼的事就少了。


我爸对“墨菲定律”很熟悉,只要是我有可能会干的事(都是“坏事”)他都会事先教,免得我瞎搞出问题。

那时候我才多大?上小学,铳比我高。

玩枪是非常危险的,我见过我爸打枪,我在他旁边感觉地都震动了,火焰几乎射到渔池那一头去了。当时我在想,就算不放子弹,这火药的威力也可以喷死人吧?

他说,大人可以放一码半,小孩放半码即可。我问他:“放两码会怎样?”“会炸膛。”他说。我们家有个装火药的牛角,尖尖上有个盖子,一个竹筒,约6厘米长,大人大拇指粗。“一码”,是指装满一盖子。

我“一码”都没试过,不敢。因为“半码”足以把树顶上的鸟“打过穿”,近一点能把细细的柳条切断,并且,半码已经有明显的后座力了。

当时我真是太大胆了,现在想来都有点后怕。

第一步,先放半码黑火药,再放一手心小铁珠,然后折个小纸片,用铁钎送进膛底压实。第二步,从小竹筒里倒出“黄药”----倒进扳机击发处的小孔里(在枪膛底部有一个突起的小圆柱体,有个小眼),盖上塑料薄膜,用小铁圈固定。第三步,清洁“击发处”的黄药或可能有散落的火药。

我爸告诉过我每一步操作的要点和可能会发生的事故,所以,每一次玩枪我都是专注而小心,直到我对它失去兴趣为止,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那把铳很漂亮,枪身比例、枪托线条、油漆等,都是精工制作,毕竟是工厂生产的,与真的猎枪一样漂亮。

那时候经常看到周边村里的人到渔场打兔子,他们的铳都是自制的,枪管特别长(长有长的好处,准、猛),枪托也砍得“不上手”,不好看。

那时候我每天扛着它在树林里打鸟,枪法极准,几乎弹无虚发。因为它本身就是“散花”的,类似霰弹枪。

我做过“实验”:把塑料盆用竹杆夹好插在池边,远远打过去,整个盆子上都是小眼。

那位阿叔(护林员,当过兵)还教过我射击姿势(如何举枪),他没有像渔场里的其他叔叔们说我太小不能玩枪,倒是跟我爸的态度比较一致。

小时候,我干的很多事都把渔场里的叔叔阿姨们吓个半死。爬树,爬到顶上去,他们为我担心;玩铳,他们要为他们自己担心了!因为我的“剂量”足以伤人。

记得当时我在树林里表演“狙击”,连河那边的大人小孩都驻足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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