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第28話：不要那麼努力

工作室很安靜。只有螢幕還亮著。

周維川站在桌邊，手裡那份文件沒有放下。而林知序站在門口，耳根慢慢泛紅——像做錯事被發現的人。

周維川胸口其實很亂。不是生氣，而是心疼。

因為文件裡那些紀錄太細了，細到像有人正拼命把另一個人刻進自己的生活裡，甚至比照顧自己還認真。

「過來。」周維川低聲說。

林知序停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去。結果下一秒，周維川直接伸手把人拉進懷裡。

林知序呼吸瞬間停住。「周——」

「不要動。」聲音很低，卻帶著很明顯的疲憊。

林知序慢慢安靜下來，靠在他肩側，聞到熟悉的植物味。胸口卻開始有點發酸——因為他其實知道，自己最近有點太過了。

「林知序。」

「⋯⋯嗯。」

「你是不是很怕做不好？」

空氣安靜幾秒。林知序沒有立刻回答，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他以前的人生裡，很多東西都是靠「努力理解」得到的。數學是。程式是。AI 也是。所以當他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時，本能反應也是：拼命學。學怎麼照顧。學怎麼愛人。學怎麼變成「好的戀人」。

「我只是想更靠近你。」林知序低低開口，聲音很輕。「因為你知道很多我不懂的事。」

「⋯⋯而且你以前喜歡過別人。」

這句話終於讓周維川胸口狠狠沉了一下。因為他現在才真正聽懂——林知序不是在模仿，不是在討好，而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懂得太少，害怕跟不上，害怕有一天周維川會發現：原來他其實沒那麼好。

周維川閉了閉眼，終於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很輕，像安撫。

「林知序。」

「嗯。」

「你知道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林知序安靜抬頭。

周維川看著他，聲音很低。「你太習慣靠努力換來愛了。」

工作室忽然安靜。林知序整個人停住——因為這句話像忽然碰到某個很深的地方。

「但我喜歡你。」周維川低聲說。「不是因為你把我研究得多完整，不是因為你照顧我照顧得多好，也不是因為你有沒有學會怎麼談戀愛。」

他手掌慢慢貼著林知序後頸，拇指輕輕摩挲。

「我喜歡的是你——那個第一次看芒草看到發呆的人，那個會因為我碰一下就耳朵紅的人，還有那個明明不懂戀愛，卻還是很認真喜歡我的人。」

林知序胸口忽然整片發熱，熱得發疼。

而周維川看著他慢慢泛紅的眼尾，心裡某個地方卻開始出現另一種情緒。很危險。

因為他忽然發現，林知序現在已經越來越依賴自己了——情緒會先找他、睡不著會靠過來、工作壓力大時會抱他、開始只對自己露出脆弱。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太容易讓人上癮。

周維川以前一直很清醒，知道戀愛裡最危險的事，就是把另一個人變成自己的延伸。可現在，當林知序這樣靠在自己懷裡時，他卻第一次產生某種陰暗的念頭：如果林知序只需要自己，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

這念頭只出現一瞬間。周維川卻已經皺起眉——因為他知道，那不是愛，那是控制。

而林知序還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識更靠近一點，低低說：「可是我現在最安心的地方就是你這裡。」

周維川呼吸瞬間停了一拍。

然後終於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因為他發現，自己可能也開始離不開林知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