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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瀏覽的都在污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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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指纹

親愛的,我們在吸毒

你所瀏覽的都在污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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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5.8


1.

我把海邊撿來的石頭擺在那些花朵旁,小小的,不同顏色的,不同質感的,三角形的,那些石頭還記得各自來自的海嗎?還會記得當時海浪的聲音嗎?會不會想念那些海?


陽光正好,拿著透明大碗,裝滿水,撒了一地,戴夫葉子白了,先生說應該把他放進室內,戴夫好像一夜白髮,看著他曾經的翠綠一夜白了,差點淹死現在差點白死,想著養植物那麼難,那生一個孩子是不是更難了?



2.

我給她留了長長的留言,滔滔不絕,她沒有回應,我心裡想著一件事情,似乎是宿命,也許我還是找樹說話吧,那些人根本不會有剛剛好的時機聽我說話,似乎是宿命。



3.

昨天我們坐在簡樸的咖啡店,老闆在外面曬太陽跟朋友聊天,他看見我們慢條斯理地走進來了,問我們要什麼?


兩杯拿鐵還有兩塊起司蛋糕。


杯子的吸管是藍白相間,讓我想起希臘,如果可以,我想要再去一次,還要跑進去那我所抗拒的黑沙灘,我想再一次騎在危險的路上。



4.

她,懷孕了。


她說她不寫日記了。


她懷孕了,肚子隆起,我想起那個女人一頭亂髮浪過半個全世界,看著男人跟她的照片,記得她說離婚了,那這個男人會是誰?


想一想,不重要,她有一個認真愛她的男人跟孩子就夠了,其他不重要。


我想起那個時期我曾追蹤她跟其他幾個在路上的女人,然而有幾個再也找不到,其中一個建築系一頭嬉皮亂髮的女生消失了,我想著想,幾年過去,不可能懷孕的比我先懷孕了。


不知道那個建築系女生是否還流浪?


她的兩個朋友都有了孩子,似乎一切走向不可思議。


5.

做了決定,世界靜了下來,原來吵雜的聲音輕輕一切就沒了。



6.

任何有可能會上癮的場域我是不可能久待,任何讓我困惑猶豫的人,我都不想在他們身邊太久,我想這世界仍有很多鴉片。



那些讚賞是鴉片。

那些謊言是鴉片。

那些客套是鴉片。

那些取暖是鴉片。

那些安慰是鴉片。

那些虛幻是鴉片。



親愛的,我們在吸毒,你知道嗎?



我想你沒意識到,毒的東西在這個時代滿滿皆是。



7.

我討厭回應我:嗯。


我討厭這種人。



我弟就是引爆器,他的態度都讓我直接爆炸,我想著想有一天我爸死了,我就不回台灣了,就算回去我也一個人默默回去旅行,去台東去台南,去澎湖,但就不拜訪那些親戚了,我想著如意算盤我打好了,那一天,我要狠一點。


2022.5.7


1.

看著窗外的綠色搖擺,葉子茂密的好像找了一整個交響樂團,綠芽不過一個禮拜,陽光下茂密的生長,野蠻的生長,生命力旺盛的在風中搖擺,左一圈,右一圈,風中輕輕的吹起直笛,豎琴,可能還有鋼琴,植物在唱歌,我的小樹們在唱歌,他們跟著陽光空氣水,他們唱著春天的嫁紗,他們唱著夏天的衣擺,他們唱著冬天的小秘密,綠色搖擺,翠綠在陽光下,裙擺搖搖,沒有停止,我的小樹們,等著嫁給最美的春天。



2.

拿著小本子,畫阿畫,畫著畫著就想起那些人的臉,他們的笑容看起來開心也窩心,他們變臉的時候,有點嚇到我,他們的行為模式都讓我有點倒抽一口氣,原來逢場作戲不過如此。


圓滑的處事態度,正是如此,他們的話只能聽0.38,聽了一點點,必須停下來,觀察他們,看看他們的行為,他們說的話只能聽一點,不能對他們太認真,不能。


他們,屬於逢場作戲。


我偷偷在心裡把他們的名字給刪除,畫了一筆線,就這樣刪去那些逢場作戲的人們。



3.

好噁心。


2022.5.5


1.

如果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宇宙,那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卻也在割破別人的宇宙,塑膠袋被割破,宇宙裡面的內容物就流出來了,不管你裡面裝了豆沙,還是牛奶,或者是一袋屁,一句話就可以割破你的宇宙。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宇宙。


人與人之間都每一個眼神,一個字都可以割破人家的全世界。



2.

親愛的,要為你說出去的話負責任,你敢說出口的,你敢做的事情,我都記得一清二楚,你如何在我頭上吐口水,你說出口的每一句,你都要記得,負責。


我敢封鎖你,代表我還記仇。


你忘記的骯髒事,我幫你記著,你敢做,就要為你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負責。


嗯,有些事情我忘不了,有些仇恨我會記在小本子,在十年後我仍記著誰在什麼時間點踩我一腳,你敢踩,我就敢讓你還,為你說出口的一字一句負責。


3.

我想起他們之間談情說愛都是如此開始的,對話會是這樣。


「我愛你。」


「我更愛你。」


「我比你更愛更愛你。」


久了那個男人就再也說不出:「我比你更愛你。」


那一天,她就哭了。


她再也沒說出那一句話,再也沒有。



4.

他的字。


精裝書籍,雕花透光,但看久了會分神,是一個很愛賣弄的魔術師,看著看著就讓人心中想著等一下晚餐要買滷肉飯還是巷口臭豆腐呢?


字,再艱深,沒人看,就是枉然。



親愛的,不要賣弄,就老老實實說話就可以了。



長大了才知道老老實實很多人根本做不到。


(老老實實的字,最香。)



5.

姑姑回家拜拜,另一個姑姑要她跟阿嬤問候一聲,而我,要她跟阿嬤說,入我夢教我做菜。


姑姑於是又再度上樓點了另一根香。


阿嬤:

保佑我們都平安健康,保佑那些苦難能夠甜一點吧,保佑你的大女兒跟她兒子吧,保佑這個世界不再有戰爭吧。


阿嬤,這世界糟糕透頂,好險你死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明這個世界的苦難,好險你死了,不用知道這些難以說明的事實。


2022.4.29


把戴夫五代扛到浴室,沖澡,冷水狂沖,耳機咚咚掉下,滾在潮濕的地板,趕緊迅速撿起,看著乾澀的葉片上面水痕,我拿起抹布一片一片擦拭,把戴夫扛到外面陽台,我想著讓他野蠻生長吧。



換上淺藍色運動褲,山丘笑著說這不是跟那個上健身房的男子同款,我一邊瞪他一邊叫他不要太羨慕我,來到健身房,我們分道揚鑣,各自做自己喜歡的器材,我看著前方五十幾歲的大叔,全身刺青,短小的褲子,壯碩有力的肌肉,平頭,大概就是貝克漢吧,老一點的貝克漢,看著壯美的身體跟背影,心想丹麥的老男人是我去過那麼多國家覺得最讓人印象深刻,他們的老男人越陳越香,那肌肉那背影,大腿緊實的樣貌,頭髮乾淨利落,花白的頭髮,很少丹麥男人不修邊幅,他們大多數都給人很乾淨清新的俐落感,在丹麥健身房就是如此滋潤的行程,眼睛滋潤,身心滋潤,看看別人的老公,回家才可以繼續愛自己老公。



打開文件夾,一邊回憶,厚重記憶,試圖回憶過去,有些片段在我心中摺疊一疊一疊的厚重衣服,藍色的,水藍色 紅色的,花色的裙子,有些記憶破洞破爛牛仔褲,我在記憶的衣櫃裡翻翻找找,我試圖找到那一個時間點的自己,抽出,輸出,我試著想如果記憶需要命名,那一段記憶要叫什麼?是什麼顏色呢?我想那一段光怪陸離會是綠色,螢光刺眼的綠色,極光的綠色,有些現實抽離出來的故事在別人耳裡只剩怪奇。



如果以後有個展覽,我要擺放所有記憶的櫃子,編排不一樣的顏色,不一樣的鑰匙,我要讓不一樣的人擁有不一樣的鑰匙,進入一個場域,然而命運跟機會讓他們抽中那一把鑰匙,只能走進某一個房間看見某一片刻的我,抓住某一個抽屜的我,跟我共浴某一時間點的場域。



我想起那一個愛爾蘭女人,一頭捲髮,蓬鬆,她可愛,個性可愛,會很有朝氣的跟我打招呼,記得有一次我因為阿嬤的死傷心憔悴,跟她在電梯裡,他很興奮的跟我說恭喜,說我成為員工名單上的排名第一,很了不起。我簡單笑笑不發一語,快速離開,留下她很燦爛黃色的笑容。



有一次我在別人口中才知道她以前是這家服飾店的主管,但因為很多事情勾心鬥角有一天她就決定當一個普通員工就好了,我才知道她那些關心跟溫暖來自哪裡,她是一個極其溫暖的花朵,太陽下飽滿的臉龐,她說話的時候沈穩的聲線,我常常覺得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她沒有被一些世俗給迷惑,也許有些身分地位很好看但她選擇了對自己最健康的,那一天,我們兩個人默默在房間裡摺衣服,我播放手機裡的音樂,她笑笑的問我這一首很好聽名字是什麼?


Giraffage money


每次聽這首歌,就從此跟她的笑容掛在一起,我總在很莫名的瞬間想起一些人,他們有些在我心中是種顏色,有些是種氣味,然而有些更特別是一句話,我想人跟人之間的交會,有時候是穿越時間,或者說根本不受時間限制。


看著魚池裡的魚,一群一群,繞來繞去,人跟人,只要是複數,就有輸贏,就有喜歡跟不喜歡的表情,就有誰討厭誰的問題,就有真真假假的話語流竄,看著魚繞啊繞,看著人啊繞啊繞,會聚在一起的人都是約好了呢,約好了這輩子互相廝殺,約好了這輩子一見面就要咄咄逼人,約好了第一眼就要瘋狂愛上,約好了要演一齣讓彼此學會寬厚的戲。


我看著魚,再看看那群人,我笑了,久久不發一語。


魚也是上輩子約好的吧?約好要游在一起,約好要在某一個時光被一個女人觀看,約好了在一段時間線裡游走。


我的文字被你看見也是上輩子說好的,你沒忘吧?我沒忘。



人的暴力很難說明


1.

她有時很暴力,想要把身邊那個對她大吼態度不佳的女人用高跟鞋踹死,踹到她臉稀巴爛,但她忍住,不讓自己的腳動作。


2.

她的暴力沒忍住,生氣時侯隨便關門大聲到嚇死樓下的客人,客人見狀全部趕快藉故離開,她先生一臉無奈。


她的暴力來自她爸媽。他爸一臉寬臉四方,她媽一臉圓但五官分明,她媽說起話來可以尖酸到讓男人打她,她爸一個怒氣衝腦可以把孩子打爛。


她的暴力,你怎麼能怪罪她?


3.

他看起來平和,正義,但骨子裡安撫不了自己。


他的暴力也來自父母,他父從小嚴肅少話,一臉有如棺材板,沒有過多微笑只有一臉裝,他母天天喋喋不休,整張嘴激動的時候甚至歪斜,他母因為過往的童年生活落下很多仇恨暴力的未爆彈,他母生氣會衝去廚房拿刀割人問你還敢不敢,有時是刀有時是農藥有時是心碎的玻璃聲。


他的暴力是潛藏的膿包。


那一次他失手把兒子的電腦整個踹爛,腳上有血,滴滿地板,他的暴力在於情緒失控後的膿包。


他的暴力努力藏在心裡,偶爾爆開,怎麼能怪罪他?


4.

我是他們的孩子,我深深知道什麼是暴力,那樣的血留在我深處,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打過誰,從來沒有。


我知道我可以非常暴力到幾分鐘殺死人,但我不要,因為他們的暴力早就讓我對這個世界感到無奈,而我不想再讓自己無奈。


早期我會怪他們,

但現在會覺得心疼他們,


他們曾經被荼毒過,曾經小手也是傷,曾經嘴角也有血光,曾經被刀子脅迫,他們都是曾經的受害者。


而我,不當受害者,我只想做一個深知黑暗暴力但是懂得收手的人。


我,斷開所有荼毒,他們一代一代的暴力因子,我必須是那一個終結暴力的人。


這世界上的悲劇跟任何黑暗暴力都有很多很深的背景,我希望你能了解我今天不是殺人犯,只是因為身邊仍然有人愛我,而你今天不是在捷運上殺人的那一個,只能說你的家庭背景幸運到讓你不用擔心被殺跟殺害家人的恐懼。


暴力從來就不單單是外顯行為而已。


幾個月的時間感覺都在崩壞,白頭髮炸出來,像雜草一樣炸出來,油性肌膚竟然開始有了皺紋,感到自己在衰老在崩壞,有一天睡了睡,起床的時候肩膀也崩壞。


感覺自己在退步,

感覺自己無力,

感到自己的無用,突然一個大浪,

把自己捲到一個深淵。


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感覺到自己被生活幹爆,

哎呀,

一個不小心又被淹沒了。


好像起床沒有興奮的事情,好想一直做夢,夢裡的時間活得更有趣,現實中被焦慮纏身,莫名的焦慮,原來要當一個大人這件事情莫名令人焦慮毛躁,好多擔憂都像一個迴紋針,一個一個別在身體,緊繃令人喪氣。


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感到開心,但是知道會好起來的,只是暫時的狀態,看看那個自己接受不了的自己,好的日子總是特別容易,但是壞掉的日子,希望至少可以輕輕把自己扶起。



生命好像被套上泡泡紙一樣。



任何悸動都是麻木的,麻木的感覺讓人忘記什麼是快樂,什麼是熱情,忘記那些能夠綻放的事物,忘記笑意。


有時候,就是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好像迷路了,好像迷惘了,

但如果走錯了,再走回去也沒關係吧?


「為什麼我們那麼害怕犯錯?」


「為什麼迷惘不可以?」



那天的義大利,有髒掉的湖,有龍蝦義大利麵,有穿著藍色洋裝的我,還有拿起紅酒的你,我們那天很快樂,雖然走在狂風暴雨的義大利。


「這個世界會好嗎?」


「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世界現在馬上發生重大事件把全部焦慮的人都毀掉,對那些失去希望的人也許是幸福的。」


「是不是很絕望?」


「但是另一方面的我會覺得生命的韌性不應該是如此消極。」


2021這一年,覺得這個世界崩壞的很徹底,而我也是如此,我也在崩壞,然而,生命仍然緩緩前進,不管你要或不要,時光的河,仍然波光粼粼,那些崩壞像是碎掉的鏡子,照映光影,碎掉的當下讓人覺得是惡意,但是經過歲月洗禮,那些碎掉的鏡子反射出來的陽光,把生命拼湊的像是閃亮的銀河。


「生命應該是充滿韌性的,儘管生活裡有惡意,有悲戚,有腐爛,但我想,生命的本質就是在那些好與不好裡面堅韌的走下去。」


「往前走,不要怕,怕也要去行動。」


「害怕但仍選擇往前的人就是擁有生命的韌性。」


「我們都有那樣的韌性。」


獻給也在麻木泡泡紙的朋友,不要急,有一天會好的,要相信自己。


允許自己很不好,不好也沒關係,大方接受不好的自己,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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