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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遊戲

非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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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真實的遊戲(很久以前的作品)


我知道你剛剛失去了一段記憶,面前又出現了這篇詭異的文章,但請你不要害怕,這不是鬼上身,等你看完整個故事,你就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序章

如果你要問我,那個世界到底是長個什麼樣子,我會告訴你,那個世界跟我們這個世界,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只不過用我們的時間來算的話,那大約是公元3088年的世界。我們用腦波網路,他們也用腦波網路;我們用靈魂手機,他們也是。

或許你接著會問,公元3088年是什麼意思?我這樣說好了,那個世界裡的人類跟我們一樣,都在2131年成功地在外星球殖民,然後到了2577年的時候,就溜出了太陽系外邊;只不過在那個世界,他們不稱自己的星系為太陽系,叫個什麼來著的……?唉!我忘記了,反正我說太陽系,你應該也聽得懂才是。

到了公元2794年,那邊的人類開始嘗試解決訊息傳遞問題。你要知道,人類用電磁波傳遞訊息,嘟嘟嘟的,最快不過就是光速嘛!當人類剛跑到太陽系外面時,還勉強可以用這種老掉牙的方式傳輸,可是一旦跑到以光年計算的地方去,當你收到訊息時,早就是多年前的舊聞了;況且使用電磁波傳遞,還會受到討厭的宇宙線干擾。人類光是為了網路傳輸的確認問題,就可以唸出一個博士了,想當然爾,要解決電磁波在宇宙間的傳輸問題,你得要念很多個博士學位才能搞定。

這個問題一直到了2872年的半鼠實驗,才獲得解決。喔!半鼠實驗喔!很簡單,不過是將小白老鼠的左右腦分開,然後左腦留在原地,右腦送到遠方去,接著測試左右半腦意識感應的實驗。啥?你問我那老鼠還活著嗎?當然,那是公元2872年了啊!

科學家發現,兩個半腦的意識感應時間,居然與距離無關,而且幾乎是同步化。這個劃時代的成功,讓人類正視靈魂的經濟價值,人類因此投入大量資源研究靈魂。在一開始的時候,科學家仍是使用活體來存放靈魂,直到3004年,科學家才成功地用其他的方法,來控制靈魂這種力量。

等到靈魂技術的價格平民化之後,很快地有手機公司,推出了第一款的靈魂手機。廣告詞是這樣的:沒有電磁波,不怕干擾,就算你在黑洞裡度假,話機還是滿格的通訊品質。

很羨慕是吧?我可不這麼認為。

說到這裡,那跟3088年有啥關係?有的,那年有家叫做黑克爾的遊戲公司,首次引進靈魂技術,發明了一款遊戲機。


第二章 試用者

時值公元3088年的某天下午,有個叫做黃小銘的國中生,正坐在移動中的地鐵車廂裡,朝住宿的地方前進。他是那種在外獨自居住的御宅族,總是戴個厚厚的黑框眼鏡,然後穿著整齊的好學生服裝,外加一張呆呆的圓臉。不過小銘在其他方面的表現,可就不能以貌取人,他在遊戲界可算得上是名大師級的人物。或許你會好奇,他的父母會放任他沉溺於遊戲之中嗎?會的,因為他們正在其他的星系間旅行著。小銘在有生之年,可能再也見不到他們,或許他唯一可以見到他們的機會,是他一出生的時候。

當人類順利地開發宇宙之後,人類預期的可用資源變成無限大,再加上自動化生產,人類在公元3000年之後,除了科技研發與藝術創作外,頂多是做些管理與教育性的工作。不過有一種人,如同小銘的父母一樣,花些時間找到另一半,然後在宇宙中旅行遊玩;這種人不想要生小孩來困住自己,不過如果你想要這麼做,你至少得是個甲等公民。甲等公民指的是優良基因檢測結果超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成年人。

當時聯合國為了維持優質人類的數量,制定了一條法律:凡是甲等以上的成年人類,非特殊理由而要離開出生的星球,必須至少生下一個小孩;當甲等人類生下小孩以後,聯合國會負責將他們養大;如果生下兩個,還會有獎勵措施。不過在那個甲等人類不愁吃穿的時代,沒有什麼人會在乎那些獎勵。

這種邏輯所形成的現象的確有些奇怪,不過翻翻歷史就可以知道,無論是哪個年代,人類的法令總想彌補人性的缺漏,可是往往只是換來可笑又可悲的結果;而一個可笑又可悲的故事,即將發生在我們的主人翁身上。

地鐵到站後,小銘提起一個裝著晚餐的袋子,走出車廂。一離開地鐵站,他立即看到不遠的前方有棟建築,那是他所住的公寓大樓。每次當他走出地鐵洞穴,看到這棟方方正正、了無新意的建築時,他的內心都會產生一種想法:我的生活就是每天重複著這些無聊的往返嗎?他討厭這樣的生活。學校對小銘來說,並不是個令人愉快的地方,他不但不是班上的風雲人物,還是個遭到「小團體」排斥的人。

小銘背著跟昨日一樣的挫折,走進公寓大門。

當他爬到七樓,轉出樓梯口時,小銘看到自己的套房大門前,放著一個銀色金屬外殼的箱子;他走近大門,將那口箱子拿起來,查看了一下。這個箱子沒有多大,頂多長寬各一公尺見方,厚度不過三十多公分。小銘很快地找到了箱上的貨物單,貨物單上的寄件者名稱讓小銘瞪大了眼睛;寄件者欄位寫著小銘所熟悉的名字——黑克爾遊戲公司。

小銘趕緊打開門,拿著箱子走進去,然後用腳關上大門,甩開好學生皮鞋,走到睡覺、讀書與娛樂的多功能房間中。這間套房並不大,有張單人床,一張小書桌,以及連接著一間簡單的小浴室。

小銘將那個箱子放在地上,然後跪了下來,像是個虔誠的朝拜者一樣,興奮地看著箱子。三個月前,小銘從遊戲雜誌裡,看到關於新型遊戲機的廣告:黑克爾公司表示,他們將在全球甄選出優異的一百名遊戲玩家,免費成為新型遊戲機的第一批試用者;試用者只要試玩一個月,然後將意見表寄回黑克爾公司,試用者就可以留下這台遊戲機。

他雀屏中選了,這表示黑克爾公司肯定小銘的遊戲功力。既然對方如此地重視自己,小銘打算用心地測試這款遊戲,寫份內容充實的意見表。小銘看到箱子上有塊黑色膠膜,那是用來開啟箱子的。他將右手拇指按在黑色膠膜上,膠膜讀取到他的指紋後,銀色的外殼從中央開始分解,消失在空氣之中,最後只留下一個黑色的方形盒子。黑盒子有著優美的曲線,表面還反射出淡淡的七彩拋光;盒子的正上方印有流雲般的SOUL GAME兩字,字的正下方則有一個橢圓形的小按鈕。小銘將黑盒子拿起來後,發現底下壓著一個頭環,以及一本薄薄的說明書。放下盒子,小銘拿起說明書,翻閱著書中的內容。

沒過多久,他弄清楚機器的使用方式,並注意到這款遊戲機的功能與注意事項,裡面大約的內容是……這款遊戲機是由靈魂科技所打造,無須供應任何電源,只要將開關打開,遊戲機就會啟動,並隨機設定遊戲初始值。遊戲機是由一個頭環來控制視角,也能由此控制遊戲中的任何物質與能量。不過要注意的是,遊戲中的時間無法倒轉,而且關閉開關後,遊戲也無法儲存。

最後他看到遊戲簡介,上面寫著:此款遊戲使用靈魂技術,虛擬出真實世界,除了影響遊戲生物的心智以及倒轉時間以外,玩家可以對虛擬世界做出任何修改。

閱讀結束後,他沒有等待,很快地戴上頭環,然後按下黑盒子上的開關。開關打開後,黑盒子上方投影出平面畫面,首先出現的是黑克爾公司的商標。沒過幾秒,商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令人感到熟悉的畫面,畫面的左下角還標示著3000:01:01。

小銘不解地看著投影畫面,那看起來就像是一部攝影機傳來的影像;畫面中的道路像是真實世界的道路,畫面中的房子像是真實世界的房子。虛擬世界?跟真的一樣嘛。小銘想。

他想試試這個頭環的基本功能,於是他發出一個意念,讓視角右轉,接著轉到一個行人的面前,小銘好奇地觀察著任何的變化。那個路人似乎是看不到自己,或是看到這個監視鏡頭。路人突然往前站了一步,畫面立刻變得異常恐怖;路人的腦袋如同被剖成一半,然後貼在鏡頭上,小銘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的頸動脈血液在流動著。他覺得一陣噁心暈眩,趕緊將畫面移到高空中;畫面變得像是坐在飛機上,俯視著地面的一切。

他現在能了解這款遊戲的賣點了;黑克爾利用靈魂的無限性,在黑盒子內虛擬出一個與現實世界相同的空間,然後玩家可以在這個世界裡,像個天神一樣,決定任何人的命運。沒多久小銘就發現,那些邪惡的念頭,最早出現在自己的心中;或許有人會對於殺死遊戲中的人感到有趣,不過他個人並沒有這種暴力傾向,或許現在沒有,他直覺想到的是……偷窺。

他猜測遊戲裡的模特兒,不會比現實世界裡來的差,甚至於有可能會更好也說不定。他心念一動,畫面轉到一個充滿霧氣的浴室內,一位身材火辣的金髮美女正在淋浴。一看到這個畫面,小銘身上立即出現正常的反應;他讓鏡頭在金髮美女的身邊繞啊繞的,像是在做女體大冒險。

他認為這樣還不夠,還得看一些更刺激的,然而他也這樣做了。房間內沒有其他人,不會有人知道他做過這些邪惡的事情……

在一連串的刺激畫面後,小銘變得氣喘如牛,滿足地躺在地板上。他對自己發誓,一定會寫好意見表,然後留下這台機器,因為這種放肆犯罪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雖然爽歸爽,小銘並不打算今天就弄壞身體。他現在打算做些正經事,像是好好地研究一下裡面的世界。他到處觀察,發現遊戲裡的世界,除了地名與一些名詞跟現實有所不同外,其他的方面幾乎跟真實世界沒有兩樣;舉例來說,遊戲中的人稱呼自己居住的星球為地球,而真實世界並沒有這個地方。

突然間,小銘有種想法,不知道遊戲裡的未來,是否跟真實世界一樣。他想著一個日期,左下角的數字立刻變成3070。小銘游移著畫面,在這個世界裡尋找著線索。畫面來到一個人來人往的商店街,一個路邊的影音廣告看板,正撥放著一段廣告:最新科技,NOKIA SOUL 3000,首創內建靈魂科技,沒有電磁波,不怕干擾,就算你在黑洞裡度假,話機還是滿格的通訊品質,靈魂價只要……

雖然沒有聽過那家公司,不過小銘還是很確定,遊戲裡的確發展出現實世界的靈魂科技。他佩服著自己的聰明,畢竟自己可是黑克爾挑中的人選。但沒過多久,一種不明的思緒,漸漸沖淡小銘得意的心情,因為他想到一個新的問題:遊戲中也有發展出這套遊戲嗎?雖然他不認為這個問題有什麼重要的,可是身子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為了解決這個疑惑,他發出命令,要遊戲機找尋是否有靈魂遊戲的玩家。

畫面左下角的時間再次改變,最後停留在3090,電視上的畫面持續閃動,最後鏡頭停在一個房間內。畫面中有個少年坐在電視前,興沖沖地打開一個褐黃色封包,然後研究著封包裡的東西。這個結果讓小銘感到訝異,但他立刻又覺得這是合理的;如果說遊戲是虛擬著真實世界,那麼當他們有了靈魂手機,接下來發展靈魂遊戲,也是很自然的想法;只不過遊戲中靈魂遊戲的發明,比起現實世界要晚了兩年。

那個少年重複著小銘的行為,啟動了遊戲。少年在研究了一陣子之後,發出命令,讓遊戲中的一個路人滑了一跤;少年一看到這個結果,隨即放聲大笑。不久,少年燃起男性的衝動,做著小銘幾分鐘前做的事情。

由於小銘今天不能再次放縱自己的身體,加上看著別人自慰並不是件愉快的事,所以他轉過頭去,但遊戲裡的淫聲浪語仍不斷的傳了出來。他最後只好發出命令,讓時間跳躍到三天之後;鏡頭角度沒有改變,只是閃爍了一下。

小銘回頭看著畫面,隨即愣在當場。一條繩索綁在天花板上直直垂下,繩子的下邊綁著一個人;那個人伸出舌頭,張大著眼往下瞧,面色發紫地垂掛在空中。

遊戲中的少年死了。


第三章 問題

小銘的胸口突然湧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他趕緊跑到廁所,跪在馬桶前嘔吐著。他內心疑惑著: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在鏡子前漱了漱口,做了一個深呼吸。小銘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著自己是否有勇氣回到電視機前。最後,好奇戰勝了恐懼,小銘走回房間內,慢慢地接近電視,他看到畫面仍是維持著剛剛的情景。

由於時間無法倒轉,想要了解少年的死因,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是遊戲中死了人,不過對小銘來說,他卻感同身受,因為他跟那個少年一樣,都是這款遊戲的玩家;正因為如此,他決心要調查個水落石出。

他以一個小時為間距地跳躍著,直到他看見畫面中的屍體消失,並發現一位帶著面罩的鑑視人員蹲在地上,查探著線索;鑑識人員的身邊還站著一位警官,正用手帕遮著口鼻。從警察的表情看來,房間裡面的味道似乎相當地令人不悅。警官轉過身去,盯著遊戲機的投影畫面。

「這是一週內的第三起了。」警官說。

「你的意思是……這也是自殺?」鑑識人員問。

「嗯,他們都出現一樣的狀況。」

「喔?什麼狀況?」

警察指了指遊戲畫面,「這些死者的房間裡都有這台新的遊戲機,畫面都停留在一個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警察嚴肅的看著那台機器,「這種機器無法讀取之前的遊戲資料,不然我想那一定可以查到他們自殺的原因。」

「你認為他們是因為這款遊戲而自殺的?你說的好像是上個世紀老片的情節;你知道,就是玩這款遊戲的玩家都會遭到詛咒。」

「或許是這樣也說不一定,我們已經有同仁在研究這款遊戲了,不過暫時沒有任何線索;我們仍在找尋其他的遊戲玩家,希望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銘聽到這段對話,明瞭到遊戲世界中,已經有三個人因這款遊戲而自殺了。這些對話沒有讓他對狀況有所了解,反而弄得他一頭霧水。

尋找,尋找其他存活的玩家。螢幕閃動。

又是一個小小的房間,這讓小銘感到不安,似乎無論是真實世界,還是遊戲世界中,遊戲廠商所選中的玩家,總是那些將自己封閉在網路世界的學生,那些御宅族,而自己也是。

房間內跪著一名憔悴的少年,頹喪地看著前方的遊戲畫面。小銘可以看到裡頭的遊戲畫面,那位少年在監視著另一名遊戲玩家。

「一定有辦法的。」遊戲中的少年說。

小銘感覺到遊戲中的少年,正在找尋著某個答案。不過是什麼問題困擾著遊戲中的少年,小銘則無從得知。

「你在煩惱什麼?」小銘發出意念,在遊戲中發出聲音。

這個聲音震驚了少年,少年立刻站起來,往四周查看。

「誰?誰在說話?」少年問。

「是我在說話,我是遊戲的玩家。」小銘說。

「不!這一定是幻覺。」少年說。

「這不是幻覺,你是遊戲中的人物,告訴我,你在煩惱什麼?」

少年摀住耳朵,「不!你只是我的幻覺,這不可能是真的,我一定是發瘋了!」少年哭喊著。

「看來我得讓你接受這個事實。」

一枚金幣出現在少年的面前,浮在半空中;少年看到這枚金幣,瞪大了眼,伸出手抓下金幣,立刻將金幣丟在地上,好像那枚金幣是塊燒炭一樣,「不!我不相信!」

少年睜大雙眼,轉過身去,狂亂地跑到陽台邊。當小銘還沒搞清楚他要做些什麼的時候,少年卻已翻過陽台的護欄,從畫面中消失。

小銘立刻驚覺到,這是個不正常的舉動。他將畫面調低,往陽台外面望去。他看到這房間的對面,是另一棟大樓,而這個房間大概跟對面大樓的八樓一般高。黑盒子傳來路人尖叫與哭泣的聲音,現在不用將畫面移過去看,小銘也猜的到少年已經變成什麼樣子。

第四位遊戲玩家自殺了。

一瞬間,小銘的思緒變得混亂,好像自己發現了什麼,但是那些東西又漲滿在自己的腦袋中。他試著讓自己冷靜,好理解所發生的一切。明顯地,另外三位玩家的死亡,都跟小銘無關,不過他很篤定的認為,他們都遭遇到相同的問題。

回頭細想,少年會選擇自殺,是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只是個遊戲中的人物,是個沒有意義的生命,或許連生命都稱不上。小銘不認為自己弄死一個遊戲人物會有多重要,不過他對此仍感到不安;一個遊戲中的人物,居然會為了堅持自己的存在,而選擇自殺,這跟現實中的真人,簡直是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這個念頭在小銘的心中閃現後,讓他急忙地向後退去。不可能。雖然他努力說服自己,但是恐怖的感覺仍在心中徘徊。現在他得做些什麼,來解決自己的疑惑。

尋找,尋找其他存活的玩家。


第四章 尋找答案

時間已是半夜,小銘依然醒著,他已經花了五個小時在進行這款遊戲。小銘能找到的存活者,都是露出一副絕望的眼神,面對著這款遊戲。他們嘗試各種管道,想要證明自己是真正存在的;有人跑到圖書館去,翻找邏輯或是哲學的書籍,有些玩家則求助於輔導人員。但是到了最後,這些玩家沒有一個能找出答案。

他靜靜地看著螢幕,裡面躺著一個女孩,手上握著一罐空瓶,上面貼著「助你眠」的商業標記。小銘親眼看著她從瓶內拿出小藥丸,然後一顆接著一顆地吞到肚子裡。他沒有阻止她,因為那不會改變少女的命運。從啟動到現在,他看到三個人瘋掉,三十七位玩家死亡,外加二十五種不同的死法。

他能確定一件事情,同一個問題在困擾著他們,也困擾著自己:我是真實的嗎?

小銘將身子往後靠在牆邊,看著聞風不動的畫面,發覺自己是多麼的可笑,居然希望從遊戲的虛擬人物中,找到證明真實的方法。他是最清楚不過的,那些玩家只是遊戲中的人物,怎麼可能找得到證實的方法呢?

找不到答案,就只能任由疑惑不斷地侵襲著自己。自己有可能找到問題的答案嗎?他很清楚,除非是一枚金幣浮在自己的面前,不然他是永遠無法得知的;然而當他可以確定自己是個虛假的人物時,自己又該如何?我只是一個遊戲中的人物?哈!這對於一個優秀的遊戲玩家來說,是何等的諷刺。

他站了起來,右手抓著頭髮,往四周張望,「出聲啊!給我訊息啊!告訴我這一切是虛假的啊!」

小銘懷疑自己是不是快瘋了,還是已經瘋了,「快一點啊!否定我啊!如果你十分鐘內不給我訊息,那我就是真實的!」他發出笑聲,然後緩緩的跪下。

「真可笑,我到底在幹嘛。」笑聲持續著。

他想起那名從陽台跳下的少年,發覺自己變得跟他一樣,臉上掛著頹喪的神情。不!我跟他不一樣,一定有辦法證明這世界是真實的,我會找出來的。

小銘衝到書桌前,拿起一個拇指大的紫色小棺材,貼到自己左邊的太陽穴上。這個紫色的小棺材是靈魂手機,現在小銘想使用它的網路功能。網路的力量是無遠弗屆的,一定有人能解決這個疑惑;一個人想不出來,就兩個人想,兩個人想不出來,就三個人想。古人說三個臭皮匠,總是好過一個歐陽望。

小銘左眼的視網膜上出現了網路瀏覽畫面,游標則跟隨著他的左手食指指尖。「搜尋關鍵字——靈魂遊戲。」小銘說,接著左眼的畫面出現了他所要的結果。

一千八百二十七筆資料。很好,資料越多越好。不過一千多筆資料對於小銘來說,還是不夠多。

快速地跳過那些對於黑克爾的報導後,接下來是一堆期待遊戲的玩家留言。小銘一下子就過濾了十七頁,因為沒用的訊息實在是太多了。當他進入第十八頁時,立即注意到這一頁第一筆資料的標題——玩家聚會。

他的左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點選這筆資料,然後連結到一個論壇中。從論壇裡的留言內容可以看出,有些人在兩天前就取得這款遊戲,而且也遇到相同的問題;他們在論壇中交換過各自的心得,並決定於明天中午,在帛爾區的希望公園中聚會,討論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帛爾區離小銘所住的地方,有五百多公里遠,如果他想參加的話,明天一早就得出發。為了明天的聚會,小銘回到搜尋網頁,開始找尋網路地圖,安排明天的行程。


第五章 玩家聚會

躺在床上,小銘一晚沒睡,等待著早晨的來臨。當太陽出現後,他隨即匆匆地出門。

雖然小銘是個國中生,只能搭最慢的交通工具,但是在3088年,五百多公里還是只浪費了小銘兩個小時的時間。當他走到希望公園時,也才上午十點鐘而已,小銘只能不耐煩地坐在集合地點等待。

公園中有天真無邪的小孩在互相追逐著,也有情侶在這裡牽手漫步;一群老人仍維持著千年來的傳統,在公園裡擺著小桌小椅,佔地為王,於樹蔭下進行楚漢相爭。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真實,讓他不禁回憶起過往。小銘記得在國小時,有個討人厭的馬臉老師,總是上著無聊的課程。馬臉老師是個乙等公民,聯合國只給這種人少許的福利,所以馬臉老師得自己賺錢過活,也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到外星旅遊,只能困在這裡教書。他對這位老師最深的印象,是在體育課打棒球的時候;那時他從小安同學手中,敲出一支界外球,直擊五年級教室的窗戶。3084年的玻璃擋住了這球,沒有碎裂,但是反彈下墬的球,卻不偏不倚的打中路過的馬臉老師。

想到這些過去的往事,小銘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雖然回憶過往並不能解決問題,不過多少能舒緩一下自已不安的壓力。

「你是靈魂遊戲的玩家嗎?」一位少女站在小銘面前,說出這句話。

小銘這時才發現,他剛剛幾乎是在回憶中傻笑,根本沒注意到這名少女已經走到自己面前。他定睛看著少女,看到她甜美的臉上,帶著不安的憂愁;她一頭的黑髮扎成馬尾,穿著淨白的襯衫與齊膝的紅格子百折裙。小銘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玩家,尤其是能符合黑克爾要求的優秀玩家。

「喔,我是。」小銘回答。

「我也是,我的名字叫做白小琳。」

「我是黃小銘,很高興認識你。」

小琳走到他身邊坐下。他們兩人的距離,讓小銘可以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們遇到的問題都一樣吧?」小琳問。

「我想是的,我們都想確定一件事,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你認為呢?」

「我不知道,我想我們都不知道,不過我希望能有辦法確定,不然……」小銘沒有繼續說下去,那些遊戲人物的下場,沒有一個是好的。

「不然我們不是很快地死去,就是在迷失中繼續活下去。」小琳說。

這是個沉重的答案,也是個真實的答案;如果他們無法確定事實,他們將難以認同自己的存在。小銘並不希望在中午之前,繼續跟小琳談論這個令人不悅的話題。難得對方也是個遊戲的高手,這代表著兩人有著相同的興趣,這是他第一次有話題可以跟這樣美麗的女生聊上一聊。

快樂的閒聊讓時間快速地流逝,前前後後又來了三位男性玩家;他們分別是張小強、李小關和陳小克;三人與小銘小琳一樣,都只是國中生。小強與小關分別穿著黑色與藍色的夾克,而小克則是一副斯文人的打扮。他們並沒有直接開始討論靈魂遊戲,只是接續著小銘與小琳的討論,聊著一般的遊戲心得。

就這樣一直到了中午,聚會的召集人——何小凱——才出現在他們眼前,他也是一名國中生。小凱穿著褐色的休閒服,一頭的金色捲髮顯得格外特別。

「我想應該就只有我們幾個人,」小凱說,「不用我多說,大家都知道我們此次聚會的目的,我們要找出解決的方法。」

「有人有任何的想法嗎?」小克問,「或是任何方向?」

「繼續研究這款遊戲?」小關說。

「那是沒用的,我想過了,那裡面的人是不可能找到證實的方法。」小銘說。

「所以說,我們是無法找到方法解決了。」小克說。

「不,或許有什麼辦法,只是我們還不知道。」小凱說。

「我有個想法。」小強說。

眾人聽到這句話,莫不感到驚訝,他們都希望接下去聽到的內容,可以解決他們的困境。

「我要關掉那個遊戲,然後把它忘掉,繼續活下去。」

「你忘得掉嗎?這個方法並沒有真正地解決問題。」小銘說。

「而且你也不知道,當你關掉那個遊戲的時候,遊戲裡的世界會發生什麼事情。」小琳說。

當小琳提出這個觀點時,所有人都同時露出害怕的神情。他們並不知道,關掉遊戲之後,遊戲裡的人物,會有什麼感覺;世界會在他們的眼前崩毀,還是一瞬間,一切都跟著結束,而這種結束會是痛苦的嗎?如果他們也是處在遊戲之中,要是遊戲者照著小強的說法這麼做,他們又會如何?他們將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嗎?

「我不管,我要這樣做,反正我不會自殺,我會活下去的。」

「你不會成功的!」小關說,「如果你成功的話,而我們的世界又只是遊戲的話,你想這個遊戲的玩家會怎麼做。」

「他會關掉遊戲,然後試著忘記這件事。」小凱說。

「我的天啊!」小琳摀住自己的嘴巴。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無法確定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任何逃避的方法,將會成為我們新的恐懼。你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小凱說。

「我不管你們怎麼說,反正你們沒有其他方法,我就是要這樣做。」小強說完,轉身就走。

「我們要阻止他嗎?」小克問。

他們看著小強的背影越來越遠,卻沒有人說話,直到他們再也看不到他為止。

「不——」小銘說,「阻止他並不會改變任何事情,我們需要的是事實。」

「事實是,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小關說。

「我們會找到的。」小凱說。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們陷入一個無法解決的困境之中,這個疑惑只會不斷的折磨我們,直到我們陷入瘋狂,或是死亡。」

「你必須冷靜一些。」小銘說。

「我決定了,我要把那個該死的遊戲世界搞翻掉,一次又一次的重玩,只要我不斷地玩那款遊戲,我就是玩家,而不是遊戲中的角色。」小關說,「是的,我可以暗殺那個世界的總統,或是重要人物,或許還可以讓裡面的某個人,天天走狗屎運,逼他去自殺。哈!是啦!就是這樣,我是那個世界的神。」

小關說著說著,面目變得更加猙獰,其他人都認為他快瘋了,但他的說法卻挑逗著所有人的心;只要沉迷在那款遊戲之中,就可以持續地確定自己是個玩家,進而讓自己忽略現實的疑惑。

「你的想法太恐怖了。」小琳說。

「我跟小強一樣,想怎樣就怎樣。我是個遊戲玩家,你們不能阻止我。」

小關重重地哼了一聲,對其他人比出中指,「老子是神,我要回去了,你們繼續去想你們的笨方法吧!」說完,小關也離去了。

「我想我也要走了。」小克說,臉上充滿著陰霾。

「你要走了?你打算怎麼辦?」小凱問。

「不怎麼辦。」小克垂著肩膀,低著頭離開三人。

留下的三人沒有人說出自己的想法,因為他們在遊戲裡都看過這種人——那種不久於人世的人。

「只剩下我們三個了。」小凱的嘴角露出些許僵硬。

「真的沒有辦法嗎?」小琳流下眼淚。

「我以為我們可以討論出一個方法的,想不到卻是這樣的收場。」

「我們不能放棄,我們會找到方法的。」小銘說。

「找出方法?」小凱說的很小聲,黯淡的眼神中看不到光芒。


第六章 新聞

聚會結束之後,小銘與小琳來到車站,他們正在月台上等待火車。原本小銘對於這件事情感到悲觀,但是他發現有些事情讓他改變了;當他遇到小琳的那一刻,小銘暗自地許下願望,決心要找到證明的方法,讓兩人都活下去。

「小琳,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小銘低著頭,偷偷的看著小琳的鞋子。

「你問。」她用無力的語氣回答。

「如果說我能找出解決的方法,你可以……」

「可以怎樣?」她仍注視著前方。

「可以跟我交往嗎?」小銘止住氣息,等待對方的回答。

「可以吧……」小琳沒有看他,也沒有出現微笑。

一輛高速列車駛進月台,緩緩的停下。

「我的車來了,再見。」小琳說。

「等等,那我要怎麼聯絡你?」

「你想到方法,就貼在論壇上,我會看到的。」

她踏進列車,並沒有回頭去瞧小銘任何一眼。在一連串的警示聲後,列車往前駛去,留下小銘一個人站在月台邊,目送著列車與小琳離開。我一定會找到方法的。

隔天,小銘回到學校,捏造了一個生病的理由,想要矇混過關,然而他也成功了。小銘的老師並沒有要他拿出任何的醫療單據作為證明,因為他一看到小銘突然消瘦的臉龐,他就相信了那段謊言。

整天下來,小銘沒將心思放在課堂上,他只是想著兩件事情,一件是證明這是真實世界的方法,另一件則是小琳。由於明天是假日,他決定要找出這個遊戲的破綻;只要這個遊戲跟真實世界有所不同,那他就勝利了。雖然還沒取得勝利,可是他認為自己要執行的任務,比起勇士殺掉惡龍,還要來的偉大;他將證明世界的真實,並在故事的最後,抱得美人歸;如果可以的話,順便來個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放學後,他沒有兩天前的絕望與失落,反而是充滿希望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當他經過一家便利商店時,小銘照例買了一份晚餐。

他繼續在路上走著,戴上了紫色小棺材,開啟左眼的視訊。他一面走著,一面看著網路上的即時新聞。政治新聞總是一些無聊的事情,都是一堆人盲目的為利益而爭鬥著;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只是一場遊戲,那麼這些政治人物可以說是最可笑的人,或許僅次於遊戲玩家。

當新聞的畫面跳到下一則時,一張照片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認得照片裡的那張臉,那是小琳的照片,而現在的新聞版面是……

小銘的臉色變得慘白,不敢置信於自己所見的。照片的左邊寫著一行斗大的標題:女學生疑似感情問題,燒炭自殺。

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讓小銘失神地站在原地,晚餐從他的手中滑落,砸落在人行道上。為什麼是她?為什麼第一個死的是她?她不是答應我……

小琳就這樣離開了,這讓他沒有心情去撿起掉下去的晚餐。他失魂落魄地踏出腳步,像是隻無助的幼貓一般,左支右晃。雖然他現在不想回到公寓,去面對那款遊戲,不過他還是習慣性地走進地鐵洞穴中。小銘兩眼無神地站在地鐵的月台邊,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流淚。前一刻他還因為小琳而充滿力量,而現在他卻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列車進站的警示燈在地上亮起,一閃一閃地為小銘的生命倒數著。


第七章 我

「你說齊瓦哥醫生找我?」我問。

「是的,他正在辦公室等你,我帶你去見他。」我面前的護士說。

我丟下寫作用的記憶頭環,離開215號病房,跟著那名年輕女護士走在瘋人院的長廊上。事實上,我對這裡的環境瞭若指掌,根本不需要她幫我引領方向;不過我想這位新進的護士,還是會擔心讓一個病人到處亂跑吧。

我們來到辦公室的門前,護士在門上敲了兩下,門後隨即傳來醫生的聲音。在她開門之後,我們走了進去,醫生立即示意要我坐下。我在齊瓦哥的面前就坐,跟他隔著一張深褐色的木製辦公桌;在那張方形的辦公桌上,除了放著一名醫生需要的文具與文件,還放著一台最新款的NOKIA SOUL 8003,一個可愛又典雅的黑色小棺材。

醫生點點頭,讓護士離開這個房間。

「你有事情找我?」我問。

「是的,你想要投稿?」齊瓦哥問。

「沒錯,你看過我的稿子吧。」

「我看過了。你寫的東西,不就是十年前說的那套嗎?」

「嗯。」我點點頭。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寫的?」他問。

「反正我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麼,就隨便寫寫,投稿看看囉。」

「你認為有人會替一名瘋子出書嗎?我想如果你要出書,等你願意出院再說吧。」

「我可不這樣認為,你要知道,在人類工業革命後的幾百年內,有些稱為政客與藝人的瘋子,可是出了不少書啊!那時候的書商可沒去計較過這些。」

很明顯的,從醫生的表情看來,他也同意我說的話。不過他的表情很快的改變,看來是有其他的話要說。

「還是跟你明講好了。我不知道十年前你為什麼會自願來到這裡,你的神智並沒有失常,你在這裡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我不想出去。」我舉起雙手,在空中揮了兩下,「除了我以外的九十九位玩家,八十七個自殺,十二個進了瘋人院。而我會進來這裡,就是為了躲避那個惡夢。」

把自己當成瘋子,就用不著自殺了。

「躲避那個可笑的問題?就我一位心理醫生來看這件事情,當時你們還太年輕,你們只是想太多了。」

「不是我們想太多,」我頓了頓,露出害怕的神情,不曉得該不該繼續說下去,「我們遭遇到的情況,比我寫的故事要更加地嚴峻。」

我將右手伸進領口,拿出一個掛在脖子上的小袋子。我打開袋子,從裡面拿出一枚暗黃色的金幣,放到辦公桌上。

「這是什麼?」齊瓦哥問。

「我的小說有提到過,那枚浮在空中的金幣吧。」

「你說這是那枚金幣?」醫生笑了笑,「就算現在它能浮在空中,我只會覺得你唬人的伎倆很高超。我想如果你去當個電影導演,一定能拍出嚇人的東西。」

「不!我從沒有給過遊戲角色這種訊息,但連同我在內的一百名玩家,都收到了這枚金幣,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查查警方的報告。」

「我想這是遊戲公司搞出的花樣,只不過玩的太過火,弄出了人命,所以後來導致那家公司倒閉;我認為你應該會為此感到高興。不過你現在卻想用一樣的方法尋我開心,我要不是個心理醫生,還真的以為你已經瘋了。」

我知道他絕對不會相信我,因此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跟他聊下去。或許正因為所有的人都不會相信我,所以即使我沒有陷入瘋狂,那位玩家也沒有取走我的性命。我可以深深地感受到這位玩家的殘忍,是他刻意告訴我們事實的真相,我很確定這件事。

隔天,齊瓦哥醫生在自己的家中舉槍自盡,他的左手裡握著一枚發亮的金幣。警方調查了所有的可能後,最後向外界宣佈,齊瓦哥醫生是因為工作壓力而自殺的。


後記

在齊瓦哥醫生死後不久,又有其他的年輕醫生來遞補這個空缺。這位新來的醫生最後勉強幫我把稿件寄了出去,不過所有的書商都拒絕了。退稿的理由都一樣,他們不接受一個瘋子的胡說八道。

到了最後,一位住在308號房的老科學家,說他願意幫我這個忙。

他穿著跟我一樣的病人衣服,臉上掛著哈皮狗的皺紋,坐在308號房的床上,跟我閒聊著。我一本正經的坐在他對面的木椅上,好奇的想知道他要做些什麼。

「如果你真的認為,公元2000年左右的出版商,會幫一個瘋子出書的話,那我可以幫你試試。」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說。

「我發明了一種時光震撼彈,可以把你的稿子,給傳送到過去。」

「你不要開玩笑了,時光旅行是違反因果論的,那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誰說是時光旅行了?依照平衡理論來說,物質與能量是無法穿梭時空的,不過靈魂則是個例外。」

我露出一臉疑惑與尷尬,完全不懂這位瘋癲人士的說法。

「好吧!我這麼告訴你好了,我要把你寫作的意念,編成一段靈魂碼,然後投射到公元2000年附近,只要有人不小心觸及這段——算是意念吧——就會執行我所預設的命令。」

「等等,影響他人意志,不是違法的嗎?」

老科學家刻意的避開我的眼光,「我只是個瘋子,什麼都不知道。」他接著奸笑了幾聲。看來這裡不止我一個人,是為了瘋狂以外的原因而進來。

後來這個瘋子對我補充他的作法;他會利用時空震撼彈控制某個人的神志,命令他找到寫作的工具,並寫下我的故事。所以說,無論你是坐在一個熟悉或是陌生的地方,眼前卻出現這篇奇怪的故事,不用驚慌,那並不是你的精神錯亂。

「不過你怎麼知道結果是成功還是失敗?」我問。

「如果我們的計畫成功了,那或許我們在過去的資料中,就可以找到你的故事;可能我們現在去找找2000年附近的檔案,就可以發現這篇故事啦。」

我聽完後,心中浮現一種異樣的感覺。那種感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自己寫的東西,卻好像是在抄襲一千年前的作品。

我一旦做完最後的修改,就會把稿子交給這位瘋狂科學家。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無論你是不是2000年附近的人類,請你接受我的道歉,我很抱歉佔用了你生命中幾個小時的歲月。

當你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寫的內容;當然,你相信也不會改變什麼。我只想請你幫個忙,將這份稿子寄給出版社。如果他們願意採用的話,所得就當作是我的謝禮。

事實上,我的故事只提到其中一個自殺的原因,卻沒有提到另一個;我不知道那些用靈魂遊戲窺視未來的人,都看到了什麼。至於為什麼我沒這麼做過,理由其實很簡單——當你確定自己是個虛擬人物時,你是不會去關心未來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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