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雪盲症與鬼打牆

第二十一章：雪盲症與鬼打牆

我們不知道在雪洞裡爬了多久。當我們終於鑽出地底，重新呼吸到崑崙山那刺骨但清新的冷空氣時，每個人都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我的眼睛一陣劇痛，那是長時間在黑暗中突然接觸到雪地強光的「雪盲症」。

我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慘白，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周圍凌亂的腳步聲。「張起靈？大頭？」我試探著喊了一聲。沒有人回應。腳步聲停了。我伸手去摸周圍，摸到的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溫暖的、像是皮膚一樣的質感。「幽兒，你做的很好。」那是爺爺的聲音。溫暖、慈祥，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驚悚的重疊感。我心裡一酸，正想說話，突然想起——爺爺現在應該在幾千公里外的老宅地窖里昏迷不醒，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我猛地打了個寒顫，用手瘋狂地揉搓眼睛。漸漸地，視線恢復了一點。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我根本沒有走出地宮。我依然站在那座屍塔的頂端。張起靈、夥計、炸藥、坍塌，全都沒有發生。我正站在那具半開的玉棺前，我的手，正搭在那個「雙生屍胎」的肩膀上。而那個屍胎，正緩緩睜開了一雙金黃色的眼睛，對著我露出了最慈祥的微笑。

「幽兒，來，跟爺爺換換血。」在他說話的同時，我發現我的雙腿已經變成了青灰色，無數根透明的管子，正從玉棺底部的屍塔中伸出來，悄無聲息地扎進了我的腳踝，貪婪地吮吸著我的生命。剛才的一切……竟然全是這屍胎製造出的「夢境」！他利用我最信任的人，利用我逃生的渴望，徹底瓦解了我的意志。「小哥……救我……」我絕望地望向遠處。

在那裡，真正的張起靈正被無數具戴著青銅面具的古屍死死纏住。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雙眼充血，發出了一聲憤怒的狂吼。「林幽！閉眼！！那是心魔！！」他猛地推開身邊的古屍，不顧一切地朝著屍塔衝來，但那些古屍像是發了瘋一樣，用身體組成了一堵肉牆，硬生生地將他攔住。而在我的面前，那個屍胎已經站了起來，他那隻長滿黑毛的手，正慢慢摸向我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