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 Day 3】下雨的城市都聞起來一樣
有一種氣味是跨城市的通用語。
雨落在柏油路上的那一秒。
我在不同的城市被這個氣味攔下來過——台北的午後雷陣雨、京都初夏的梅雨、香港冬天偶爾下的那種冷雨。氣味幾乎一樣,但你知道不一樣,因為空氣裡還夾著那個城市自己的底味。台北的雨有一種潮濕的甜,像某種快要發酵的東西。香港的雨聞起來更硬,混著海和柏油和一點鐵。
Petrichor,這個字是1964年才被命名的。兩個科學家把它從泥土和岩石裡的油脂提煉出來,給了它一個名字。Petra,石頭;ichor,希臘神話裡神明血管裡流的液體。
石頭的血。
我覺得這個命名很準確。雨把地面的記憶都釋放出來——那些乾燥的日子、走過的人、壓在上面的重量。你聞到的不只是雨,是那塊地在過去某段時間裡攢下來的所有東西。
所以同樣是雨,每個城市的地都有自己的故事。你以為聞到的是一樣的,其實你聞到的是那個地方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