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土地連結的藝文行動
我很欣賞西方的一個概念:philosopher,中譯為「哲學家」。
在中文裡,「家」字輩的詞,會帶有專業的意味在裡面,因此一般人可不敢妄稱。一般人有在從事什麼活動,會自稱該活動的「愛好者」。
然而"-er"這個字尾就還好。只要你持續在做什麼事,用這個字尾就不會不合宜。打網球時只推球不抽球嗎?那你就是個"pusher", no doubt. 誰管你推得專不專業,反正你就是。(附注:我曾被某些pusher電得很慘……但我相信現在的我可以痛宰他們了。放馬過來!)
"philosopher" 這個字的本義是「愛好智慧的人」。只要你愛好智慧,你就是哲學家。
我覺得這很有積極的意義!
怎麼說呢?
因為,相對來說,這樣的定義,注重「心態」,而不是「成就」。講極端一點,就算你這輩子從來沒有解決出任何一個哲學問題,但如果你一直在發現問題、一直在引導別人發現問題、一直在分享問題,然後持續不懈地用頭腦在追尋問題的答案,那麼沒有任何人能說你不是一位哲學家。
太開放了。
順帶一提,小孩子通常都是哲學家。但我們這裡可不是什麼哲學友善環境,懂的都懂。
但我提這件事,並不是打算來分析哲學友善對於國家發展或防衛,甚至全球權力版圖會有什麼影響。不不不。這些題目就留給哲學家吧(他們總該偶爾為自己族群的社經地位負擔一些工作);我是打算來講自己的事。
我覺得,注重「心態」而不是「成就」,這在很多方面都是非常有激勵性的。我是個搞藝文的人,年輕時既狂傲,又煩惱藝文大師們會不會接受我的狂傲。但現在這些煩惱都沒啦。如果愛好智慧的人是哲學家,那麼愛好藝術的人就是藝術家啦。邏輯完美自洽。我怕什麼?
聽起來好笑對不對?我知道,但我可不打算拿這件事當玩笑。二十幾歲時,我總在等待有一天,我能把自己的作品打磨得漂漂亮亮,一出手就能驚豔四座,讓大家領教新時代藝文新星的厲害。然後現在都X世代Z世代了,我再磨下去,要付費去新時代一樓的廣場讓我展演都會有大困難了。
還好,「心態」才是決定我是誰的要素。這太勵志了。我依然站在擂台上,只因為我拒絕倒下。這太勵志了——
——無論如何,我是個行動者。我在行動。我在一個遠比古希臘雅典安全的地方行動(應該吧,也可能純粹因為我忙到兩天沒看新聞了)。
藝術,與文化,都是在某個地理環境中孕育的。即便某天《鋼彈》所描繪的情況成為了現實,人們還能夠在宇宙中的各處創造文化,那也只代表著「地理」這個詞的意義必須被擴增。藝文是人創造的,人是在自然中誕生的,所以藝文是脫不開地理的。
所以我持續進行著「與土地連結的藝文行動」。因為這樣的信念花了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在我的心中反芻,辯證,萌芽,最後生根開枝散葉。
我不必是什麼超凡入聖的絕世高手。我甚至不必擁有話語權。這些年輕時我所等待的,一個都不必有。我只要持續感覺得到這麼做的意義,並持續行動就可以了。不容易,但是單純。
2026/8/14 下午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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