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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咕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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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弥撒

令狐咕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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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大使又会如何祸害教会?是来宣战?还是刺客?还是刺探情报?

对于穆托达来说,当枝干和叶片被神的恩赐强化,精神享受着信徒间链接的团聚,疲劳成了圣徒为数不多尚在尘世间生活的证明,而每日的睡眠则成为了大主教作为神忠心管家的特别赏赐。

床的主体结构是根状的粗枝,其上点缀着翠绿的,盛开着红,白,黄,紫四色花朵的藤蔓。树根交错盘桓,构筑出橄榄状的空间,填充在其中的苔藓充当被褥和床垫的角色,大主教的身体可以舒适的嵌在其中,仿佛这件艺术品中最宝贵的翡翠。年轻的坎格伯特从这样的寝具中醒来,却并不感到满足。代替腿脚的根茎慢慢在铺满地衣的石制地板上支撑起全身,她望向镜中的自己,不再有长袍和头饰的点缀,不再手持呈送给外星人的经典和代表大主教权威的权杖,和普通的,19岁的穆托达雌株一样,深绿色的头状体上,黑色的小圆点,柳叶般的眉毛和嘴唇构成一副疲劳,烦恼的表情,从脖子生长出的叶片是天赐的衣裳,遮住了裸露的茎和代替腿脚的根。她还记得这身躯丰满年轻的样子,如今和头部相比显得瘦小,早不像当初那样匀称,但用叶片般的手抚摸,茎秆表皮粗糙坚韧,并不羸弱或干枯。它很好的保持头部的平稳,也能成为圣殿的梁柱。

今天,镜子看见了穆托达的大主教,而大主教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梦——玛塔特巴的大使,口吐狂言,在圣殿中当众列出她的“十二罪状”,姆巴奇的外交官,口无遮拦,面对她的警告高谈阔论什么“民族独立”,最后败在传教队的手下,凄凄惨惨的接受圣典。甚至因特这样冥顽不灵的种族也曾派人来,但却是穿着礼服的刺客。。。她拿起了镜子旁,梳妆台上的那份书信,以人类审美来说本就不大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地球联合国总理兼外交部长王理仪书,至穆托达大主教坎格伯特:很遗憾通过战争和杀戮了解您,作为地球联合国最高议会的一员,全力保障人类文明的繁荣进步和人类种族的生生不息,是我矢志不渝的目标。为了增加双方的了解,我将与杉达特的卡塔芭拉将军,茉约星的布图尔大使以及地球联合国相关人员一起以使团的形式到访穆托达星,请务必准备好相关迎接事宜。王理仪敬上”

又是地球联合国。。。这个名字如同烙铁刺痛她失败的旧伤,鞭策她在信仰的道路上自己尚可精进。她不是第一次见外星大使,可每次,她的心都和书桌上的教典一般沉重,然而如同翻开书页般探查自己的梦,满篇皆是虔诚的泪水,皈依的光辉和信念的渐强音。人类的大使又会如何祸害教会?是来宣战?还是刺客?还是刺探情报?她踌躇不定,然而她不需亲自寻找答案,在她之上,尚有更具智慧的存在。屈身下拜,镜中传来的声音像自己发问。“坎格伯特,你求什么?”“我求你加仆人的力量,不要走坎伯雷迦的老路,这满屋的装潢和财宝不能抵御邪恶,倘若无人铭记,窗外历代大主教的雕像不过是泥塑的木偶。我的神,我求什么呢?我只求时刻谨记当教会面临拆毁,信仰面临考验,这被你圣光笼罩的殿堂内,我会在这里持守正道,护卫众信徒对你纯洁的信心。”

沐浴更衣,打开房门,当久候的侍者看到她时,他们看到的总是那个铁面无私,鞠躬尽瘁的大主教,而不是一个只穿着白色丝绸内衬的普通穆托达,下跪,将自己的头状体尽量掩埋于枝叶中,当面对坎格伯特时,“不可直视裸体或衣冠不整之人”就不再是教条,而是自愿遵守的教规,恭敬的递上衣着,灵能的力量带着这些织物和装饰飞向大主教,由神护佑的仆人只能由神亲自武装,由神仆人所做的工才能成圣。零星的花朵和头状体相连,伴着枝叶生长的嘎吱声变得繁茂,这冠冕是神的恩典和他仆人链接的象征。内衬外是裹上黄金的细小藤蔓,枝叶交缠编制,形成链甲般的背心,接下来是圣袍,由宽大叶片和小紫藤织就,每一片叶片上的装饰和每一簇紫藤花相互点缀,成为囊括万象生机的画卷,而当4条经卷带披在上面,牵牛花花蕊流露出的经文缠绕在上面,这副大画卷有了明确的主题和其描绘的宗教故事,这是众圣徒的同在,律法的维护和教会同心的祈祷,一切魔鬼恶灵都无法在此站立,终于,那柄象征着教会管家权柄的,郁郁葱葱的权杖和坎格伯特的身体相连,杖底触底。“咚”的一声,侍者们吟诵的诗歌戛然而止,主教的更衣礼完毕,不同于外出传教的那套,这身法衣没有任何异星材料,完全由穆托达星的产出打造,今天的坎格伯特不是去破旧立新,铲除异端。而是传道解惑,管理教会,护卫教众,侍奉神明。过去如此,今天如此,未来亦是如此。

接下来是晨祷,香颂,读经。。。。穆托达的一天是虔诚的一天,所有信徒无论神职,所作所为都是朝圣路上的功课。到了定好的时辰,四处内焕然一新,无论是大主教还是教徒都穿戴整齐。大弥撒已经准备妥当,教会准备好布施真理,只是望弥撒的外邦人,又是否准备好领受呢?

她念出第一句赞歌,随从的主教开始符合,然后是牧师,传道,唱诗班。。。。声音和熏香之气一起在圣殿巨型玉米叶般的墙壁上回荡棕色的灯台上,绿色的灯盏随着颂赞的歌逐一亮起了黄色的火,照亮了圣殿树干般的柱,藤蔓般的拱,花朵和果实汇成的装饰和根须盘绕的穹顶。信徒们的心与她一起与神同频,从信徒,传道,牧师,到她本人。。心灵的眼睛由小及大,由表及里,早在王理仪到达圣殿大门前,远在其他星系的教会都瞪着人类文明的外交官,审视着他的罪孽,裁决着他的下场。他在害怕吗?在担忧吗?折服于真神的威力,知道非信徒直面这被神圣光日夜照耀的圣殿是何等鲁莽之举了吗?可他们没有看见他们现象中的景色,外交官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哀哭流泪。坎格伯特恼怒的发现自己俯视群星的灵能视觉,今天如此狭隘,仿佛扒开门缝窥视屋中。她心中一紧,决定砸门,她无法忍受这异种心中任何对教会,对信众,对神明的恶意!强大的心灵控制,如同蝗群集体冲向一根针大小的点上,以摧枯拉朽之力破开了这扇带锁的门。可门内不是王理仪的心,而是一片漩涡,她有些收不住力,被卷入其中。

“早上好,坎格伯特,圣者的祭司,穆托达的大主教”漩涡之中,是拉米尔,跨越空间,两颗清澈的心在茉约星的汪洋中见面了。“是你?好啊!上次阻碍我传教,今天又和这些沉溺俗世的人类混在一起,你不像他们,明明可以听见,为什么还要拒绝!”主教的怒斥换来的只是拉米尔轻柔的叹息“我是拉米尔,茉约中的茉约,长子中的长子,你也可以听见,你应该明白和你一样,我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我们间的对话本不应该发生,布图尔代表我们全家已经抵达,这孩子虽然有点内向,但很可靠,要说什么的话请和她详谈”

被漩涡推出的那一刻,大主教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心中的火却已熊熊燃烧,这异教徒的大使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出,还请来茉约协助自己倒反天罡,她握紧权杖,直视前方,她明白,在郁郁葱葱的圣殿区外是这颗星球原本的样貌——赤红色的沙漠缺少水源,无时无刻洋溢着铁锈味的沙尘,只有穿过峡谷上雕刻的经文进入圣殿区,水源充足,植被丰茂,但对于非穆托达来说也并非易行之路,如今地球联合国的外交官还需穿过构成圣殿红毯的地衣。这样的旅途并非步行,而是如同风滚草般,伴着信徒们的音乐,以固定的方式移动,不能快,不能慢。同时朝拜者还需聆听诗班的音乐,一旦周遭信众的舞蹈和旋律变化,动作也要跟着变化。许多大使成为这是故意刁难,无心谈判的表现。可若没有敬畏之心,怎能领受从神而来的恩典?如果这位大使真的已经知晓面前的道路,想来也应有所准备。

“大主教,朝见者已经通过试炼,抵达殿院”唱诗终止,王理仪的领路人,一名穆托达牧师借着灵能传送进入圣殿,跪在圣台宝座前。时空在圣殿内静止,等待着她的法旨。6名主教离开座位,向台下走去,6把法杖一齐矗立在地毯般的地衣上。坎格伯特慢慢站了起来,声如洪钟神谕,震撼寰宇。“开殿门。”

仿佛震慑于主教的威严,整个圣殿的外墙开始旋转,在“叩门者”号的众人看来,一株巨大的花朵开始盛开,而在圣殿内的信徒看来,组成外墙的叶片垂下,整个圣殿似乎突然变大了许多,透过花瓣,阳光经过折射投入殿内,让花蕊的阴影伴着霞光舞蹈,风吹了进来,却没有熄灭灯台的光,反倒吹起了主教的袍,静止的画卷好像活了过来,随着织物的摇摆,圣徒们不断抬头,跪拜。邪灵们在流动的圣光下哀哭切齿,一束阳光打在坎格伯特头顶,当风吹起经卷带,金灿灿的光芒以不自然的方式和神殿内的光在圣台背后的阴影汇聚,构成了王理仪眼中的超自然奇景——殿外,参天大树的树干长出奇特的树瘤,构成了12尊穆托达最伟大大主教的雕像,殿内,这些死去的圣徒如今和坎格伯特一起站在圣台上,仿佛成为附身在她身上的天使,和她一起从宝座上站起来,走出来,站在圣台边上。诗班的歌颂中,整场仪式进入一个高潮。信徒们将根须生长开来,舞动双臂,随着朝拜者的滚动一起向前翻滚一圈,然后跳回原地,旋转一周,朝向圣台的方向下拜,起立,然后周而复始。越来越多的乐器加入了这场崇拜,诗班的重音得到了铃鼓的加持,节拍因着法鼓而明晰,奏响天恩琴,吹响慈悲号,伴着长生弦的颤抖,诗班的站位开始变化,女高音,男高音。。以及各种超出人耳所能辨别的声音。心灵的赞美和世俗的歌唱开始融合,形成了弥撒的大合唱。坎格伯特望着面前的大崇拜,逐渐想起一个有些渎神的念头——其实在众多仪式中,她最喜欢的便是迎接异种使者的慕道会,不是因为能看到穆托达信徒用一切穆托达最美好的事物迎接大使的来访,也不是此刻的虔诚胜于平日的礼拜。而是作为大主教的她可以见到不同的人,刺客,说客,自以为是的梦想家。这些人让她看到了对神失去信心的穆托达,也提醒着她,穆托达们梦想着的天国王朝,还未到来,传教的路途还有很远。而之前心灵感应的失败,让她逐渐产生一种危险的奢求,这个人有备而来,也许他真的是诚心慕道。于是,她心中的呼唤几乎变成一种呐喊。“求神开这人心灵的眼睛,求神赐这人智慧,刀剑和战争已经领到了他的故乡,求神让他和他的族群回心转意,加入教会的大朝圣吧。”

希望让她忘记扩展视觉,直到她的肉眼终于看见这场朝圣的另一个主角——一团被金属骨架环绕的奇怪物体,按着诗班的歌颂不断腾挪,滚动。将灵能的力量汇聚到听觉,可以明显听出带着喘息,被汗水打湿的低语“一,二,左转。。。一。。二。。右转”,让这样一团嶙峋的金属枝节构成的亵渎圆球进入圣殿简直不可理喻,然而坎格伯特不得不承认,尽管地球联合国的外交官利用林福仁打造的特殊义体作为辅助,这的确是标准的参拜礼,动作协调且完美契合诗班的歌颂,变奏时动作转变丝滑,若是不熟悉慕道会章程的人看到,几乎感受不到王理仪动作和穆托达诗班赞美诗的变幻。按照教会的礼节,她缓缓张开双臂,风在身后汇聚,成为她脚下无形的阶梯,托起法袍的神力。诗班唱出最后一句歌词时,她站在6名主教环绕的半圆内,根须状的脚落在的红色的地衣上。杖底触地三下,清脆的“咚”声在安静的圣殿中回荡,三声之内,眼前的金属怪形按着礼节,完成了最后的滚动,王理仪短促而深长的吸了一口气,抵挡着肉体的疲劳,挣扎于强大的灵能之下。

“你这不信之人,异教之徒,冒暴死之罪,以俗世之眼望圣神的大弥撒,可知恩?”她按照礼节宣读,圣殿中的中信徒齐声回应“你可知恩?”“我知我这必死之身,污秽之骸,逞狂傲之心,得天降大恩见教会的大管家,是重罪”听完王理仪的回答,坎格伯特内心轻叹一口气,这还是第一次有外星大使可以如此完美的行教会的礼节,讲出下一句时,她也许可以不用提防刺客的匕首了 “神已赦免你的罪,可以平身。”脚边的人类大使,奇怪的金属枝节随着他站起来慢慢收回背后的蜘蛛背包,外交官恢复了他的仪表,奶白色的超织物礼服上是包金的蓝色线形花纹,如同白色大地上流淌着的蓝色河流闪着金色的波澜,从肩膀到侧腹,再从腰间自然流向双腿,而河流的源头,则是他胸前的地球联合国国徽胸章,蓝色的胸章外围的金色金属熠熠生辉,如同胸膛内那颗光明的心。坎格伯特看着因为长时间滚动些许凌乱的黑发下那双比刺客更熠熠生辉的眼睛,心中的猜忌仿佛成为欢乐之火的燃料——不需心灵感应,此人确有所求,而且为得所求之物已准备许久。礼仪性的对话,此刻竟然第一次和她心中所思同调“报姓名,许心愿,当谨言慎行,因为你脚踏的乃是圣地,你四周的乃是圣徒,你面前的是真理的卫道士,你不是向人祈求,而是向神。”“我是地球联合国外交部长兼总理王理仪,我来是为了了解穆托达的宗教,了解大主教您侍奉的这位神,请赐予我神的知识和文字,好让我学习并效仿穆托达历代圣徒的榜样”

整个教会和大主教同调的心灵突然得到提升,好像吹入圣殿的风激活了烛台的火,提亮的殿内的光,将大家的心境抬到一个更高的境界。这是第一次有外星人对穆托达的教义这么感兴趣啊!就连坎格伯特握住权杖的手也有些颤抖,但很快,众信徒的心灵响起主教的声音。“且慢!看看这人的眼神,如此坚定,毫无顺服于神的本意。”共享大主教的视觉,全殿的穆托达盯着王理仪黑色的眼珠,原本高昂的心冷却了,即使心灵感应因着深蓝珍珠失效,还是能看出外交官抿着嘴瞪着坎格伯特,那炽热的黑色眼珠中不仅是坚定,还有一种必死的决心和一去不回的悲凉,好像他已经料到了自己的审判,倘若今天拿不到穆托达教典,就要舍身毁殿似的。一场短暂的会议接着心灵感应在殿内展开,身后的主教们纷纷谏言将此人驱赶出圣殿,不得让内心不洁的外星人玷污神的法典。可纷争很快被决策向旋风扫落叶般批判的七零八落。“住嘴!这人按着教会的礼节,遵循神的指导站在这里,倘若我真按着你们所说的行,岂不是违背了神的指教?这等败坏信心的话不要再说!”张开左臂,圣台上自己常常携带的经卷,被风送到自己手上,她看着王理仪几乎遏制不住的抬起双手准备接受,却并没有将经卷递出去。

“神渴望异教徒的皈依,所以命令教会书写这圣言,若是将此当成尔等平日所读的俗物乃是大谬,受此圣书当以诚心,去掉你身上茉约的邪门外道,闭上你世俗的理性之眼,只有聚焦于真理,才能真正理解真道”整个教会第一次见到大主教向这样平静的向外星人说话,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平常的信徒,而不是人类的外交官。倒是来访者双手微微颤抖,王理仪因疲劳而湿掉的头发,此刻再次蒙上汗水。坎格伯特看着那双原本盯着她的眼睛低沉下去,自己的心倒是提了起来,她不愿将真理交给邪恶之人,却也不愿无视任何一个心向真理的灵魂。当王理仪在挣扎时,她自己也在默默向神祈求,“开这人的灵智,赐福他吧!”

“我明白您对穆托达教会的保护,也理解您对信仰的虔诚。。。”半晌,王理仪才开口说完“我可以交出深蓝珍珠,但我需要您答应我不得对我进行心灵控制,也不可以探查我的个人隐私和地球联合国国家机密,我能获得您的承诺吗?”看着面前的大主教威严且得意的笑容,王理仪的汗珠变大了,即使如此,心口的皮肤露出一条焊接线,机械装置推出紧贴心脏的暗盒,里面蓝色的深蓝珍珠被轻轻放在地上。

“我是坎格伯特,穆托达的大主教,圣神真理的卫道士。你所求之物已被应允。”门锁被去除,人类外交官的心门被打开,大主教冲进真正的屋内,王理仪的所思所想好像屋内的一个个盒子,她快速略过“家庭”和“妻儿”,手中的法杖拨开“机要文件”,打开那个名为“外交”的盒子,记忆如同卷轴,在她双手的指引下慢慢打开。王理仪的工作报告,外交日记,开会时听取的意见和发表的言论,被她快速浏览。“哼!毕竟是异教之人,这日常生活中全是“机器”,“科学”这等腐败之物”继续阅读,她看着王理仪收集的地球联合国关于她的评价“‘狂热的唯心主义者’‘暴躁的军国主义者’。。竟然还有什么‘狂乱大花菜’。哎!你们这些愚笨的种族,我坎格伯特大主教亲自将真理送到你们门口,你们不但不接受,反而抵抗,还要这般诋毁我。哎!”沮丧的翻过这些无聊的篇章,书页如同干枯的落叶被她抛的到处都是,直到她看到王理仪的日记。

“从卡塔芭拉将军到空间站的民众,我所了解到的坎格伯特是一个好战且固执的大主教,然而当我面对那些空间站战损报告,听取卡塔芭拉将军介绍她和杉达特以及因特军队的作战事迹时,我不能相信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文明可以培养出这样强大的军事能力,据莫子敏从茉约获取的信息,灵能的本源来自于内心的力量,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对杀戮和破坏的渴望可以让她带着一群侍从穿越宇宙,抵御着空间站军事环和防御力量还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尽管空间站的很多人对此感到怀疑,但我相信茉约的能力来源于他们对家庭的爱。我曾听卡塔芭拉说过杉达特大使因不受礼节被她当众击杀,这可以说是她嗜血狂暴的罪证,但我想试着证明这说明她极度虔诚,我接受了最高议会为这次出使准备的一系列安保措施,包括可以防御恶意心灵控制的深蓝珍珠,但是我希望我的猜想被证实,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宗教战狂,而是一个敏感而忠信的大主教,她爱教会和她的‘神’之深刻,以至于不惜毁灭整个世界。”

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用余光简单的一瞥,对于王理仪,即使大主教无心加害,强大的灵能也足以称之为折磨。“你这诡辩之徒凭着狡诈和计谋,竟然说动杉达特成为你的同伙,连茉约这样本该比你们更有灵智的种族,也因你堕落,成为你负隅顽抗计谋中的一环。真是何等亵渎之举!”纵然言辞中流露出不满和憎恶,坎格伯特依旧把这本厚重的教典递给王理仪,此刻人类外交官大口喘气,跪在地上忍着胸口的疼痛,尽力举起颤抖的双手接过厚重的教典,不过,坎格伯特没有松手,直到王理仪恢复力气,她才能教典交付,仿佛这不是传授真理,而是把一份自己最看重的宝藏交托给一位可以信赖之人——尽管这样的信赖短暂而不坚定。“然而与殿内众人一般,你为了这场慕道会准备已久,在这件事上你的所作所为与中圣徒合一,可见你的诚心。我带着这教典在群星间游历,你是第一个自愿接受的”将左手稍微生长,并不温暖柔软的藤蔓有力的将人类外交官扶起来。“用心阅读,不要只为自己的好奇,切记你们所谓的理性不过是用世俗之眼观测世俗之物,所思所得不过是世俗之见,将这经卷当作中圣徒灵性的光辉,指引你在大朝圣的路上前行。”

主教们重新入座,大主教转身回到圣台,她御风而行,法袍上的画面好像再和王理仪道别。大弥撒进入了尾声,望弥撒者获得了所求的真理,而圣殿的看护人也送出了自己的道别“王理仪大使啊!行当行之路,神的祝福自然会临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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