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民运档案:从大学生到阶下囚(三十八)
我被释放的那天上午,徐姓女保管员蛮早就过来去保管室收拾我的东西了。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不是很久,就有护士来招呼我了,我大概记得那是个男护士,他过来喊了一嗓子,通知我出院。然后带我去二级拿了一下自己的私人物品,就带我去一级里待着了。然后那个时候我爸应该是已经到住院部了,此时他正在楼下缴费。等了好一会儿,我爸上来了,先是到了一级对面的护士站,然后医生喊他去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让他在文件上签字,签完但是又不给他文件。另外,还告诫教育他: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让他继续“惹是生非“,然后就冷冷地让他离开医生办公室。
等手续都办好了,护士就告诉我们可以离开了,这时我已经换下了自己的病号服,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我爸就带着我离开四病区,准备回家了。临走之前,我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46天的地方,感觉有点恍惚,觉得这似乎就是一场噩梦。于是我就这样回到了家里,一开始日子还凑合。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发现问题了。23年8月的一天,那天天气很热,我一整天都在屋子里休息,没有出门,吃饭是点的外卖。本来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有辅警在窗外透过窗帘缝隙查看室内情况,看上去相当鬼鬼祟祟。后来接触了他们倒是还算坦诚,直接说上司再通过门口安装的人脸识别监控每天通过人脸识别确认我是否有出门,是否在家。今天因为摄像头没有拍到我,所以领导派他们来对我进行拍照上传,并确认我在不在家。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那个对准我们家单元楼门口的大人脸识别监控是干嘛的,他们是如何运用的。之后的直到9月19日的每一天,我都是在这种监控下生活的,毫无自由可言。有的时候,即使他们知道我在家,也依然会上门拍照确认我的行踪,令人无奈又心酸。很快就到了9月,19号这天我又被他们绑架到了常熟三院强制关押,原因是他们要进行23年杭州亚运会以及亚残运会的维稳工作,不能让我有自由活动的空间,为了省事,他们就把我给关到了常熟三院。这样是成本最小,而且最省事的方案。被关进去的时候,还是同样的流程,检查换衣服,然后就在一级病房里待一段时间,然后评估时候再转移到二级病房。只是这次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把我安置到了三病区而不是四病区了,当然这个地方更加令人难耐了。三病区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人是一个姓董的女保管员,她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刻薄的人,总是喜欢找事,而且非常地势利。这次的三病区一级里,我看到了史无前例的恐惧景象,里面长期有一名被关押者是文革时期就遭受迫害的政治犯,他因为当年反对共党的统治被严重迫害,最后整个人就发疯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几十年。平时整个人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平时被长期约束在那种约束椅上,毫无人格尊严可言。这里的所谓的医护人员对于被关押者的态度更加的恶劣,动辄打骂,特别是这里的护士长林颖,几乎就是一个控制狂。她可以在护士站把小女护士训哭,然后可想而知经常受她气的护士们会是怎样了。他们会把脾气发泄到我们的身上。在三病区的日子比之前在四病区更加难熬,几乎就是地狱般的从头管到脚。同时最有“特色”的还是这个病区吃饭时候的打饭制度,怎么说呢,就是主打的一个裙带关系。这个病区的管理者们挑选了一堆喜欢拍马屁的“社会病人”,他们特别喜欢舔这帮子管理者,每天就是给他们鞍前马后收拾不听话的病人,总是特别的积极。有一次,其中有一个叫做“木建新”的人,为了拍一个女护士的马屁,殴打了一个叫做“支义刚”的被关押者,只是因为他有一点点不配合他们的管理而已。总之,当时的场面惨绝人寰,支被打的只能抱头,真是令人感到难过痛心。于是,到了打饭的时候,他们这帮打手狗腿子就有福气了。比如说咸肉汤,他们可以首先打,几乎可以把上面飘着的咸肉全部挑走,我们这些普通的被关押者只能吃点剩下的。狗腿子木建新还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哥们”,是个油腔滑调的混混,名字叫李伟,也是一个小人,特别喜欢拍护士护工们的马屁,令人心生厌烦。这个病区的医生也没有几个是正常的,特别的令人反感,这个病区主任是个男的,不怎么管事。我的管床医生是个姓徐的女医生,对我的态度相当地不好,她认为我是“反党反革命分子”,表示中国目前还是共产党统治的社会主义国家,任何和党作对的人,都是自讨苦吃。作为一个小粉红,可以隐约地感觉到对我的讨厌和不屑,真是悲哀,到哪里都逃不过这种人。我和她提出的任何合理要求,她都一律无视,对我总是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深深地感觉到了她对我政治立场的厌恶。
至于后面的几个医生,对待病人都是连哄带骗地糊弄。有一个被关押者,名字我忘记了,是个中年大叔,因为自家房子的事情在所属的村委会门口拉横幅抗议,结果就悲剧了,被直接拉到了常熟三院关押,他的管床医生是个男的,威胁他,说他的行为等同于造反,以后再干的话,就直接出不去了。看看这种赤裸裸的威胁,还有什么人性可言!别的医生除了一个姓张的蛮漂亮的女医生人还凑合,别的都是一些人渣,有一个男医生平时工作非常地不耐烦,对于被关押者就是不断地搪塞甚至是阴阳怪气,他对于这些人毫无同情心可言,基本就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渣。三病区这样地狱般的环境我大概待了二十多天,后来因为病区人员调整,我被转到了四病区,条件才稍微好了一些,当然也仅仅只是相对于三病区罢了。四病区又渡过了大概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我才被释放出院。这次警察依然不愿意给出费用,而是去逼迫我爸出这个费用。释放那天是上海进口博览会结束3天后的11月13日,回家之后日常的生活依然处于严密的监控中,不得解脱没有自由,派出所会不定时上门拍照上传,确认我是否在家,而且不允许我去外地。就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之下,时间慢慢地来到了2024年初,虽然是到了新的公立新年,但是我的心里依然是忐忑不安的。因为我知道这个月就是地方两会的密集召开时间。他们肯定是要维稳,但是我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力度?所以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们会是个什么方案?果不其然,到了1月9日,我又被不明身份的人给绑到了常熟三院,开始强制关押模式,这次是五病区。
依然是一开始的一级病房羞辱,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再把我给转移到了二级里去。五病区关押的人都是老年人居多,很多都是长期被关押的,有的甚至被关了几十年了,几乎都要烂在里面了,令人感到很唏嘘。五病区整体会比三比三病区好一些,但是也是前提是要听他们工作人员的话,接受他们的折磨,不然唯一的结局就是被他们绑在床上,非常难堪。五病区有一大“特色”,那就是护工比护士还要粗暴,比如一个姓李的绰号“蟹老板”的男护工,喜欢骂人和打人,只要稍有不顺心就拿病人出气,简直是一个流氓一样的人物,护士们看见他骂人打人,都是装作看不到。他的绰号来源于他平时的生意是在家养螃蟹,是家传产业,业余时间就是在医院里当护工。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卷发的姓姚的,人称“姚头”,也是个非常粗暴的人,一不顺心就喜欢骂病人,而且骂地非常难听,有时候也要动手打人,平时绑人这种脏活都是护士默许,由他和那位“蟹老板”负责的。
在他的嘴里,形容被关押者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经常是肆无忌惮地骂人,令人非常反感但是又无可奈何。就这样,我又在这个鬼地方度过了没有任何自由的25天,然后又是原来的那种流程,要求我爸自己去交钱,然后来接我出院,那天应该是2025年2月3日。又在家里度过了一个被重重监视的春节,虽然是喜庆的节日,但是这般的没有自由,心里非常不开心。到了2月24日,我又被绑架到了常熟三院,这次更加地过分,我的母亲刚刚在不久前做完了胆囊切除手术,但是他们丝毫不管不顾。他们在关押我之前,来我的家中“做我的工作”,说这次全国两会还是要严控我,配合一点就不强制关押了,我一时气急,对他们表示“如果你们还是这样的不讲道理,那我就要去北京找习近平讲讲道理了”。没想到他们非常在意这句话,几天后,就把我给绑架到了常熟三院继续关押,丝毫不顾我母亲的病体和感受。这次关押地点还是五病区,其他被关押者和工作人员看到了也有点惊讶,怎么没过一月又来了。有的被关押者当我被强制换好衣服,还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选择沉默不语。这次总共被关押了23天,主要是精神上的折磨,我是因为全国两会维稳进来的,所以正值24年全国两会期间。期间五病区天天播放这些关于两会的恶心新闻,这种精神折磨令人非常反感,我是因为两会被强制关押的,竟然还要看它,真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除此之外,还要忍受粗鲁的工作人员,护士里有一个男护士,姓郭,长得像个粗人,不像是个护士。他总是喜欢大声开骂,对于被关押者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有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拿被关押者当猪猡骂,骂得非常地难听,感觉这里不是医院,而是监狱,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五病区,也是相当地无聊,几乎除了吃就是睡,电视上都是洗脑节目,令人百无聊赖,很多时候只能在活动室或者是二级里来回踱步解闷,不少人就是这样度过了毫无尊严的被囚禁的一年又一年。在这些被关押的人员中,有很多是无辜的上访户和政治犯,也还有一些人员,确实是有些精神问题,但是他们住了一段时间,基本已经好转了,达到了出院的标准,但是由于中共国的医院充满了维稳的性质,所以基本他们治好了也出不去,只能永远被关在医院,中共国的人权状况可见一斑。这第四次的关押更是难熬,北京两会期间天天活动室的电视里天天播放两会直播,都被强制关押了,还要天天看这种东西,真是令人感到痛苦难堪,到哪里也逃不过洗脑啊。五病区甚至是整个三院,都关押了大量的流浪乞讨人员,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没有病,就是为了所谓的“城市形象”而全部关进的,中共所谓的“维稳”、“城市形象”就是这么地可笑,也是这么地不人道,几乎是一种畸形的政治偏执和无情,也反映出匪党深层次的流氓治国逻辑。
就这样非常痛苦地度过了整个第四次关押,终于等到了出院的那天。那天应该是上午,突然听到了喊我的声音,让我收拾下东西准备出院,内心非常高兴,心里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就这样,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跟着保管人员一起去了一级,等待去下面交钱的父亲自己上来接我。此时我在一级里换好了衣服,我爸交完钱就上来了,然后他又去了走廊那一头的医生办公室,估计是签字啥的,弄好了之后就来接我了。他跟着他拿着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地走了,离开了这个毫无道理的地方。放出来之后,日常的维稳依然是照常进行,动不动不定时上门拍照,一有重大活动会议就要将我严加看管起来,生活依然是毫无尊严的状态,这种状态就这样一直持续到25年7月推特言论案发为止。甚至到最后,老家苏州一开什么演唱会,我也会被严管起来,原因是共匪担心我去演唱会这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去抗议斗争,真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作者:思考的韭菜(本名乐恺安,曾因政治言行被中共国警方刑囚两年,后在国内遭匪警持续打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