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櫥裡的自我｜Day 1

第一天
寫一件對你而言，有歷史和故事的衣服。   
它背後有著怎樣的故事，這件衣服如何讓你感到有重量、有感覺？  

初二回娘家，意外多留了一週。

由於身為家族最小的一個，從小到大，總有接收不完的二手衣，塞得我衣櫃滿溢。這兩週回小鎮，沒帶衣服，每天出門前，像是開驚喜包一樣，拉開衣櫃抽屜，看看有什麼便穿什麼，反正沒有包袱，隨意套上衣褲就可以出門。

不過這兩週翻找衣服時，覺得平時都不住家裡，怎麼衣櫃還是爆炸多衣服？於是，沒事就開始對著衣櫥整理一番，一件件撈出來，把皺巴巴的T-shirt攤平、重摺，再疊好收回去。

這些年，搬宿舍、搬出來、搬家，或多次打包行李，我越來越常丟東西，尤其是衣物來來去去。現在我的衣服來源除了表姐們，有時候還會有阿姨們穿不下的、其他沒血緣的阿姨穿不下的，或甚至是阿姨的好友的小孩的⋯⋯。反正我也來者不拒，看到有趣的就留著試試，不喜歡就再丟去回收桶，或是看看有無適合的人轉送。總之這幾年，我變得很會丟衣服。小時候還會對特定幾件衣服留戀，現在幾乎不會了，一切實用至上，真的穿得到才留。

不過這兩天拉開衣櫃的門，看見一件亮面黑長裙，是國中音樂班的團服。收腰收得緊，只有一片緞面的布料，下擺墜度高也寬，裙擺隨走動流動。上台，燈打下來極為好看；雖然長及腳踝，走起路來常常踩到，卻也不怕髒。

每次管弦樂團比賽或演出都要穿，其實也算蠻重的一條裙，國中時，沒那麼喜歡，覺得自己走路都變得笨重，還必須一手拿樂器、一手提裙子。

十多年過去，這條裙子也沒再穿過。去年倒是母會牧師就任禮拜，因為和同伴組了個樂團，找不到合適的衣服，媽媽替我找出這件大方的存在。

長大後的我，踩著低跟的鞋，穿起一樣的裙子，不再嫌步伐沉重（也沒需要跑來跑去，國中的時候可能還是太過動）。拿起樂器，卻知道自己離十多年前，還有上台機會之時，技巧、功力都喪失許多了。

那款落落亮面的純黑長裙，在無數個舞台經驗，增添我不足的信心與沉穩；雖只是青澀十五歲，卻替我襯托出某種專業的形象。當我走上台，它的重量提醒我注意，不必急、準備好再開始。

雖然論實用價值，現在的我也沒什麼機會上台，但我還是很喜歡它，可能是整個衣櫥裡，唯一一件不急著要丟，還願意留空間的一件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