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行 06

站在角樓門前，南宮絮抬頭看，角樓的尖頂躲進逆光中。

「南宮大人。」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便見古勇笑得燦爛地小跑過來。這麼親和的守衛長甚是少見，南宮絮不禁輕笑。

「不如，我在這裡等你？」

「不必了。」還沒等南宮絮說話，她身旁的隨行仕官阿久便開口說，「城內城外皆是北國地界，沒有讓守衛長護送的理由。」

「都送到這兒了。」古勇有點尷尬地笑，「坐馬車總比步行好。」

「都說不用了。」阿久的語氣不無怒意，想要呵斥，卻被南宮絮抬手阻止。

「我們可能會待上一段時間，然後也想在附近走走。所以，古大人不必費心等候。」

「那好吧。」古勇摸了摸後腦勺，笑說，「若離開的時候天色已黑，南宮大人請別猶疑，傳書予我，我必立即趕來。」

古勇再三叮囑，方願意離去，還不時轉過頭來查看，讓阿久怒火中燒。

「真受不了這種男人！竟然對南宮大人這麼冒犯。」

「他是惹到你什麼了？」南宮絮看著阿久，並不太明白她的怒火何來。

「就是這種男人，以為自己壯如牛，其實笨得要命。憑他這種憨憨的，還敢覬覦南宮大人。」

「覬覦？我？」南宮絮不禁抬臉大笑，手輕按阿久的肩，「你確實想多了。」

阿久不解，看著南宮絮笑著走向角樓，無奈地聳了聳肩。

南宮絮的笑容沒有多待；進入角樓那刻，她便又是原本那鐵面副官。迎上前來的角樓樓主還帶疲意的臉上拉出尷尬笑容，領著二人穿過堂廳，從舞台邊繞過，步上階梯，走了好一段路才來到雅間。侍女送上茶和點心，便退了下去。

「議會裡提出的動議，閣下可有聽聞？」南宮絮問。

「是了解的，南宮大人。」樓主皺了皺眉，嘆了一聲，「可那真是冤枉。我們打開門做生意幾十年，客人來樓裡消遣，回家做什麼，我們可管不了啊！」

「風月場所對社會帶來的影響，角樓建立前已討論過。」南宮絮平著聲音說，「本官此番前來，是要向你索要客觀的資料，諸如這些年來客人數目、貴號營收，角樓提供的服務等。」

「這......我會盡力提供。不過，需要點時間。」

「我的仕官會與你聯繫。另外，你意欲提出的任何事，我們皆會筆錄下來。動議再被提上議會之時，你必須親自出席以作陳詞。你可明白？」

「明白的。明白的。」樓主垂頭細想了一會兒，才抬臉問道，「南宮大人。我有一個請求。」

「請說。」

「我希望大人能以客人的角度，體驗敝樓的服務。」

「放肆。」阿久聽罷便怒了，拍了桌子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竟然要大人當嫖客？」

「大人誤會了。大人誤會了。」樓主急急耍手，道，「只是，大人不能只收集對我們不利的東西吧。我們能給客人帶來的價值，只有親身體驗才能理解的。」

南宮絮看著樓主那張尷尬卻亦堅定的臉，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