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19.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傳奇故事
第七篇:三山之靈.黃天化 (三山正神炳靈公)
第一章、少年英雄的遺憾
封神臺上,陰風怒號,愁雲慘澹。這裡沒有日月的輪轉,只有無盡的混沌與等待受封的亡魂。清福正神柏鑑手持百靈旛,矗立在臺口,他的目光閱盡了無數忠臣良將的最後一面,早已波瀾不驚。然而,當那個騎著虛幻玉麒麟、身披金鎖甲的年輕身影緩緩飄落時,柏鑑那顆早已冷寂的心,竟微微顫動了一下,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可惜」**。
來者正是黃天化,武成王黃飛虎的長子,那個曾經氣吞萬里如虎的少年英雄。
他與這裡其他的武將魂魄截然不同。他不帶凡塵的濁氣,週身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清靈的道韻。他本非凡俗中人,三歲便被清虛道德真君帶往青峰山紫陽洞修行,餐風飲露,修習玉虛妙法。他腳踏玉麒麟,那麒麟雖已隨他身死化為靈體,卻依然神駿非凡,噴吐著煙雲;他腰間懸著莫邪寶劍,那是斬妖除魔的利器;手中雖無實物,但那雙曾經揮舞一對八棱亮銀鎚、打出攒心釘的雙手,此刻卻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回想當初,他奉師命下山,何等意氣風發!潼關遇父,那是一場久別重逢的悲喜交集;首戰魔家四將,更是他名震三界的巔峰時刻。那時,魔家四將依仗法寶橫行無忌,西岐大軍束手無策。是黃天化,以攢心釘這件仙家至寶,連誅四將,破了圍城之困。那一刻,他彷彿看見了自己輔佐明君、肉身成聖的輝煌未來。
然而,命運弄人,天道無情。
柏鑑看著眼前的黃天化,少年的面容依舊如羊脂般溫潤白皙,眉宇間帶著猛虎般的英氣,但那雙曾如寒星般璀璨的眼眸深處,此刻卻充滿了深深的迷惘與不甘。
這份不甘,來自金雞嶺那場慘烈的戰役。那本不該是他的死地。面對商朝大將高繼能,黃天化本佔盡上風,銀鎚翻飛,殺氣騰騰。誰料高繼能祭出邪術,釋放出漫天蓋地的蜈蜂。那不是普通的毒蟲,而是專破仙家靈獸的妖物。玉麒麟猝不及防,被蜈蜂蟄傷了眼睛,劇痛之下發狂咆哮,前蹄猛然揚起。
那一瞬間的失重感,至今仍殘留在黃天化的魂魄中。他從雲端跌落塵埃,尚未落地,高繼能那冰冷的一槍已然刺來。
「噗嗤」一聲,長槍穿肋而過。
沒有轟轟烈烈的對決,沒有驚天地泣鬼神的最後一擊,只有冰冷的死亡和錯愕。他連一句遺言都未及交代,便已魂歸封神臺。功名未遂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柏鑑輕嘆一聲,揮動百靈旛,將這位少年的魂魄引至臺前最尊貴的位置。
「炳靈公,」柏鑑的聲音在空曠的臺上迴盪,帶著罕見的敬意與惋惜,「您以三代弟子之身,少年英傑,盡忠報國,救父於危難,斬將於陣前,功德宏大。如今塵緣已了,理應放下執念,享受世間清福,候旨封神。」
黃天化的幽魂緩緩抬起頭,那虛幻的長髮在陰風中飛舞。他看著柏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越而帶著一絲悲涼,彷彿玉石撞擊般的脆響:
「柏鑑公,天化自幼離家修道,不知父母恩情,下山方知骨肉連心。我雖斬將殺敵,卻非為貪圖人間富貴,亦不求什麼清福。我只恨……」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目光望向遙遠的虛空,彷彿想穿透這封神臺的迷霧,再看一眼青峰山的師父,再看一眼正在朝歌城下苦戰的父親與兄弟。
「只恨師父在紫陽洞所授的仙家妙法,未能護我善終;只恨我學藝未精,遭了旁門左道的暗算;更恨未能親眼見到周武王入主朝歌,未能替父親洗雪黃氏一門的冤屈。這身死道消之痛,遠不及壯志未酬之恨啊!」
柏鑑默然。他知道,對於像黃天化這樣身負仙根與將門熱血的少年來說,死亡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份戛然而止的空虛。這份遺憾,將成為他成神之後,永恆不滅的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