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紫色的禮服

有很長一段時間，一打開衣櫥右側的門，總是掛著那件套著洗衣店塑膠袋，卻也鮮艷的令人無法忽視的粉紫色的禮服。

我的裙裝不多，大多是上大學後自己買的，而這是童年裡最鮮豔正式的一件。和妹妹相比，她更像媽媽心目中的芭比娃娃，總是去理髮院燙頭髮，穿著裙擺搖曳好看的連衣裙。

我的衣著素樸比對妹妹的少女感，不得不懷疑是媽媽提防著不能讓我穿得太好看。那時除了學校制服，便服顏色大多深沉、款式簡單，甚至更偏向中性。

這樣一件裙擺厚重、縫滿亮片的裙子，完全不屬於我的服儀習慣，埋藏在衣櫥多年，也只被我穿過一次。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鋼琴班同學一起上台合奏一首鋼琴曲子。

五六歲左右開始學琴，源於媽媽的一場誤會。那時親戚家的姐姐正要學琴，便鼓勵我也一起去，因為年齡相仿更能互相照應。親戚知道媽媽有經濟顧慮，便主動付了一期課程的錢，而媽媽以為對方會一直付下去。

咬牙撐了幾年課程，轉上一對一的同學都走了，姐姐也轉向小班制課程，只有少數幾人停留在團體課程，也包含我。如同其中一個樂天的家長說的，完全是彈好玩、培養氣質用的。最後一期課，老師決定讓我們上台合奏曲子，我被分配到節奏穩健、低調不張揚的低音部。不知是否是老師太會看人，而後幾年再進入國樂社竟也是負責低音。

與那低音相對比的是那件華麗的衣裙。印象是集體選購的款式，自己穿起來是什麼樣子都記憶模糊了，只是那張揚的顏色和我的日常、我的個性的衝突，在那一天像是展開到極致。

後來鋼琴課不再上了，裙子收入衣櫃，好像哪一天又為了大掃除丟掉了，可能是高中？大學？有點可惜沒有再仔細看過那件衣服，甚至不是很能確定記憶裡的粉紫，其實是隨著歲月褪去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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