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生日蛋糕」 文/方晴君

雖然爸爸一直沒有和我們同住，
但小時候，不管日子再怎麼艱難，
我們的生日一定會有蛋糕，
爸爸總是買奶油口味的。

其實我並不喜歡奶油蛋糕，可是那時不敢說。
在家裡，有太多顧忌，怕要求太多、怕被覺得不乖。
身為長女的「懂事」，多半是用忍耐換來的。

生日那天，爸爸會難得多陪我們一會兒，
所以我喜歡過生日。
但我又不喜歡生日，因為每次吃了那層奶油，
總會噁心到反胃甚至去吐。

就算如此，生日依舊令我期待；
因為有蛋糕就開心，
即使那是我不喜歡的味道。

我甚至害怕，
如果讓爸爸知道我不愛奶油蛋糕，
是不是以後就連蛋糕也沒有了。

有人問我：「妳何必這麼卑微？想吃別的就說啊。」
可我低標準，不是因為我不想更好，
而是因為在我身邊，
連低標都常常無法實現。
不管在哪個方面，有就已經是奢侈。

對生活本身無虞的人來說，他們很難理解，
生活中就是有些人連人生的基本牌都抽不到。
如果能吃到更好的，誰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