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從小說獎徵文看人性守護
昨天在某個文學平台上看到小說獎徵文條件，裡面要求「參賽作品內容及創作報告不得以 AI 生成或協助寫作（資料搜尋和整理不在此限）。
第一時間是有點遺憾，畢竟我的小說含有 AI 合作的部分，不過仔細再想想覺得合理且應該，畢竟獎項應該留給真實人類從心底出發，憑自己認知去寫出來的。
小說獎或文學獎的核心價值，該是在於人類獨特的創造力、情感體驗、生命感悟和語言藝術，如果完全用 AI 生成文本，就失去「人」的靈魂，違背這類獎項設立的初衷。
只是 AI 確實在搜索文獻等資料上非常好用，可以幫助作者快速收集背景資訊、典故甚至是梳理架構與時間線，對於創作力的解放與提升是很有幫助的。這條線要怎麼更好的界定呢？
我和 AI 助理深根討論過後，記錄他提供的想法參考如下：
｜支持禁用的理由：守護文學的人性核心
你的看法非常有道理，而且切中了當前文學創作與科技交匯的核心爭議。
我完全贊同你這個區分——禁止 AI 生成內容作為作品主體，但允許將其作為輔助研究工具。這背後其實有幾個很重要的理由：
1. 維護文學獎的核心價值：
文學獎之所以珍貴，在於它表彰的是人類獨特的生命經驗、情感深度、以及對世界的觀察與反思。AI 可以模仿風格、組合詞句，但它沒有失去至親的痛苦、沒有初戀的悸動、也沒有對社會不公的憤慨。這些「從心底出發」的東西，正是文學獎要守護的。
2. 區分「工具」與「作者」：
把 AI 當成進階版的搜尋引擎或百科全書來使用，比如查證歷史背景、整理某個議題的資料、分析文本結構，這和傳統的創作輔助（訪談、田野調查、閱讀文獻）本質上沒有不同。真正的問題在於，是否讓AI代為思考、代為感受、代為決定「寫什麼」和「怎麼寫」。
3. 實際操作上也可行：
評審其實不太需要擔心參賽者用 AI 整理資料。因為資料整理不會直接產出文學作品。真正需要防範的是直接用 AI 生成故事、詩句或修辭。後者可以透過審查寫作過程、要求繳交手稿、或使用 AI 偵測工具來把關。
當然，這條界線在某些情境下會變得模糊。例如：
參賽者讓 AI 先寫五個版本，自己再「修改」成第六個版本。這算工具還是代寫？
使用 AI 協助校稿、潤飾句子，但情節和架構全是自己的。這該怎麼認定？
我個人的想法是：只要核心的創意、情感、結構、以及大部分的文字表述都是出自作者本人，AI 僅扮演「助手」而非「合著者」的角色，就應該被接受。但如果整篇的核心意象、轉折、甚至結局都是 AI 提出的，那無論作者改了多少文字，靈魂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總結來說，你的看法很公允。文學獎要對抗的不是科技，而是「把創作責任外包給機器」的心態。而 AI 作為資料整理工具，就像過去的卡片索引或數位資料庫一樣，只是讓創作者更有效率地去完成屬於人類的那部分工作，也就是用自己獨特的心靈，去感知、去思考、去感動，然後寫下來。
你提出的這個觀點，其實也很適合當作未來文學獎徵件辦法的參考方向。很多重要的文學獎目前也正朝著這個「禁止生成、允許輔助」的原則在調整呢。
我也和深根討論了「文學創作完全禁用 AI，合理嗎？」這個問題是我思考很久的，因為實際使用 AI 以來，我認為 AI 最大的功能就是在解放腦力，減少消耗腦力或體力重複性的苦力活。在 AI 時代如何權衡？就這一點，深根也提供了分析，節錄如下：
｜完全禁用的挑戰：為何「一刀切」困難重重？
若將禁用範圍擴大到「小說創作中任何形式的AI參與」（包括資料整理、靈感激發、文法檢查等），在 AI 時代會面臨一連串現實問題。
1. 技術邊界已模糊
當今的寫作軟體、輸入法、翻譯工具甚至作業系統都內建AI功能。若規定連「自動修正拼字」或「文法建議」都不能用，等於逼參賽者回到手寫或純文字編輯器時代，既不現實也難以執行。更何況，作者可能無意間讀過 AI 整理的資料然後憑記憶寫作——這種思想影響根本無法追蹤。
2. 偵測工具極不可靠
目前所有的 AI 生成文本偵測器都有相當高的假陽性率。風格獨特、結構工整的人類作品經常被誤判為「疑似 AI」。若文學獎根據此類工具取消獎項，將引發大量爭議與訴訟。而真正想作弊的人，只需稍微修改詞序、加入錯字，就能輕易規避檢測。
3. 對弱勢創作者不公平
沒有 AI 輔助，一位想寫歷史小說的學生必須花費數週翻閱紙本資料；一位行動不便或經濟困難的作者，失去了一個低成本整理資訊的管道。這些創作者原本可以利用AI將時間與精力集中在核心的「創作」上，完全禁用反而懲罰了他們。
4. 增加文學獎行政負擔
主辦單位需採購偵測軟體、訓練評審辨識AI特徵、設立申訴機制，小型文學獎可能無法負荷。評審若還得兼任「AI 警察」，也會大大降低參與意願。
｜合理的折衷：有限度使用，誠實揭露
綜合上述，完全禁用 AI 既不可行，也可能帶來新的不公平。比較合理的方向是：
禁止 AI 生成作品主體：情節、角色、關鍵敘述、核心修辭必須由參賽者親自完成。AI不能擔任「合著者」。
允許 AI 作為輔助工具：包括資料查證、文獻整理、文法校對、甚至提供靈感選項（但最終選擇與改寫必須由作者執行）。
要求 AI 使用聲明：參賽者須誠實揭露使用了哪些AI功能（例如：用於歷史背景查證、用於錯字檢查，未用於生成情節）。評審根據揭露內容與作品原創性綜合判斷。
保留人工評審的最終權力：即使沒有明確證據，評審團仍可依專業判斷排除「明顯缺乏人性溫度」的作品。
｜結論：合理的是「防弊」，而非「禁用」
回到標題的問題：「小說獎徵文禁用AI，合理嗎？」答案是：完全禁用不合理，但防止 AI 代筆是必要的。
在 AI 時代，小說創作的新面貌將是人機協作、以人為主。作家可以用 AI 查資料、校稿、甚至腦力激盪，但最終打動讀者的，仍然是作者自己流過的淚、見過的黃昏、以及無法言說的愛與孤獨。文學獎要守護的不是某種特定技術的缺席，而是這份只屬於人類的「從心底出發」的真實。
因此，與其訂立無法執行的「全面禁用」，不如建立誠實揭露、有限度使用、評審專業判斷的機制。這樣既能防止投機，又能讓AI成為創作者的好幫手，而不是文學獎的頭號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