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古今傳承・120個孝道啟示錄
05.古今傳承・120個孝道啟示錄
戲彩娛親：七十歲的純真告白
第一章：歲月眉間的愁雲
在那個春意微寒的午後，七十歲的老萊子站在簷廊下，望著坐在藤椅上的雙親。老父的背脊已佝僂如弓，老母雙眼渾濁，正對著一株枯萎的盆栽發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沈悶的氣息，那是歲月遲暮的味道。
老萊子心中微微一緊。他想起自己幼時，只要啼哭一聲，父母便會放下手中的農活，變著法子逗他笑。那時的他，是父母眼中的整個世界。而如今，父母年逾九旬，他們雖然衣食無憂，但眼中的光采卻在一點點熄滅。他們不再談論未來，只是反覆咀嚼著過去的苦難，甚至開始自慚形穢，覺得自己是兒子的負擔。
「老而不死是為賊」，父親曾私下嘆息。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老萊子的心頭。他意識到，對於高齡的父母來說，最好的供養不僅僅是精緻的飯食，更是讓他們忘掉「老」這件事，重新感受到生命的鮮活與快樂。
第二章：翻箱倒櫃的「童心」
老萊子回到房中，開始翻箱倒櫃。妻子華欣進屋時，只見滿地的布料，五顏六色，煞是熱鬧。
「夫君，你這是做什麼？」華欣不解地拾起一塊翠綠色的綢布，「這些布料是咱們早年備下的，本想著給孫輩做衣裳，你怎麼都給翻出來了？」
老萊子直起身，抹了抹額頭的汗，神情嚴肅地說：「夫人，我觀察爹娘許久了。他們最近總說自己沒用，甚至覺得活得太久是累贅。我要做一套衣服，一套能讓他們『變年輕』的衣服。」
「變年輕？」華欣看著那大紅、鵝黃、寶藍的色塊，驚訝地說，「這顏色太過花俏，哪是咱們這把年紀穿的？你若是穿出去，鄉鄰們怕是要說你失了瘋，說你沒個長輩樣。」
老萊子神秘一笑，握住妻子的手：「夫人，你不懂。爹娘覺得日子沈悶，是因為眼中看到的都是暮氣。我也老了，孩子們也大了，這家裡處處都是成年人的規矩和克制。我要給這個家添點顏色，添點『孩子氣』。在爹娘面前，我老萊子哪怕活到一百歲，也永遠是他們的兒子，不是嗎？」
接下來的幾天，老萊子在妻子的協助下，親手裁剪、縫紉。那是一件樣式極其怪異的「直綴」，袖口寬大如蝴蝶，衣身由數十塊不同色澤的碎布拼成，活脫脫像戲台上那滑稽的丑角。
第三章：午後的「意外」訪客
這天午後，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院子裡。老父與老母剛剛用過午食，正坐在那兒打瞌睡。老母親嘆了口氣說：「這日子，一天長得像一年，除了睡覺，也沒啥盼頭了。」
突然，一陣清脆的「咚咚咚」聲從影壁後傳來。那聲音輕快跳躍，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這是哪家的頑童？竟敢私闖民宅？」老父親睜開眼，疑惑地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影，伴隨著撥浪鼓的節奏，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來人穿著一身五彩斑斕的花衣裳，頭上竟然扎著兩個對稱的「沖天炮」辮子，臉頰上還塗了兩團紅彤彤的胭脂，看起來既滑稽又荒唐。
「爹爹看！娘親看！孩兒買了個好鼓！咚咚咚！」
那人跑到二老跟前，一邊搖著撥浪鼓，一邊扭動腰肢，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模仿著稚童的語氣。二老愣住了，老母親揉了揉眼睛，把身子往前湊了湊。當她看清那張滿是皺紋卻塗著紅胭脂的臉時，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這……這不是萊兒嗎？」老母親不可置信地喊道。
「萊兒，你這是成何體統？」老父親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板起臉來，「你都七十歲的人了，孩子都當爹了，你穿成這樣，披紅掛綠，還紮著辮子，成何體統！快給我去脫了！」
第四章：驚天一摔，時光倒流
老萊子卻像沒聽見父親的責備。他眨巴著眼睛，故意露出純真而笨拙的神情，繞著父母轉圈圈。他一會兒假裝追蝴蝶，一會兒學鳥兒飛。
突然，老萊子似乎是跑得太急，左腳不小心絆到了右腳，「哎喲」一聲，整個人誇張地向前撲去，沉沉地摔倒在青磚地上。
這一下摔得可不輕，二老心中一驚，正要起身攙扶：「哎呀，快扶起來！這老骨頭哪受得了這一摔！」
可沒等他們走過去，老萊子竟然沒有爬起來。他順勢坐在地上，兩條腿不停地蹬著，手掌拍打著地面，像個受了極大委屈的三歲小孩。
他張大嘴巴，「哇——哇——」地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拿衣袖抹著壓根不存在的眼淚：「嗚嗚嗚……地不平……壞地地……摔疼寶寶了……娘親快來呼呼，娘親呼呼就不疼了……」
那一瞬間，空氣凝固了。但緊接著，一種奇妙的力量穿透了時光。
在老母親的眼中，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七十年前，那個還沒桌子高、走路晃晃悠悠、一跌倒就找媽媽要抱抱的小娃娃。
「噗嗤！」
老母親終於忍不住了，她先是捂嘴笑，接著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你看這個傻孩子，多大的人了，走路還不看路！還跟小時候一樣耍無賴！」
老父親也被這滑稽的一幕徹底擊碎了威嚴。他指著地上的老萊子，鬍鬚隨著笑聲顫抖：「快起來！快起來！你這賴皮鬼，也不怕鄰居王大媽瞧見笑話你！哈哈哈，真是拿你沒辦法！」
第五章：真正的孝道
看著父母開懷大笑，老萊子在地上也嘿嘿地傻笑起來。那一刻，他雖然膝蓋隱隱作痛，但內心卻無比舒暢。他知道，這場「荒唐戲」演對了。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撲到母親懷裡，撒嬌似地把頭埋在母親肩頭。老母親粗糙的手撫摸著他那斑白的頭髮，那一刻，她不再覺得自己是枯朽的草木，而是被需要的、充滿力量的「母親」。
院子裡的死氣沈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絕的歡聲笑語。華欣站在門後，看著這溫馨的一幕，也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這便是「戲彩娛親」的真諦：最高境界的孝順，不是單純的給予，而是「承歡」——承認自己永遠是父母的孩子，以此讓父母感受到，他們依舊是被依靠的、依舊擁有那份守護孩子的使命感。
老萊子的五彩衣，穿出的不是荒唐，而是這世間最純粹、最深沈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