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05》

海浪聲如寧靜的搖籃，一波波規律地打在堤防上。

海風帶著暖煦又潮濕的鹹味，輕撫臉龐，吹得我發懶。像想起什麼，卻又什麼也沒想起。

夕陽在海平面上緩緩融化，橘紅的餘暉落在並肩而坐的我和他身上，拉出一條很長很長的線。

「這才叫做海。」我轉頭看向他，又很快看回沙灘。

浪一波波地推上岸，浪花捲起細沙，在腳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隨即又被下一波浪帶走。

我和他在海邊聊了許久。

聊他畢業後打算做什麼，聊我還差多少學分才能畢業；他提到仍想和前任體面道別，我則說起分手到底能不能做朋友。

我們爭論許久，誰也說服不了誰。

夕陽漸沉，海風轉涼，第一顆星從海面緩緩浮現，微弱卻清晰。

我試圖從那密密麻麻的言語和不經意的舉動中，去拼湊他。

卻不自覺地想起另一個人。

海邊的堤防有點高，他站在上面向我伸出手。

我還在猶豫，下一秒已經緊緊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和隔著布料的手完全不同。

他將我向上拉起的力道，好像有什麼也跟著一併鬆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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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區的套房越夜越喧囂，走廊不時傳來學生男女的笑鬧聲、腳步聲，混雜著隱約低沈的音樂bass。

明明是習慣失眠的他，早已像個叛徒沉沉睡去。我腦海突然閃過「我褲子都脫一半了」的迷因，卻又暗自鬆一口氣。

窗外透進鹵素燈泡特有的的暖黃，模糊而柔和，分不清是路燈還是尚未升起的太陽。空氣中混雜著洗衣機的清甜餘香，與他身上那股溫熱氣息。

迷糊間，我不小心靠在他的手臂，難得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