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遺憾的愧疚

愧疚，是一個我一直不願正視的詞。

我習慣承擔，也喜歡承擔。那會讓我覺得自己有用、負責，但說到底，人是會累的。確實有些事，有一些我不願再提起的往事，曾讓我背著愧疚走了很久，但我一直都知道，那從來都不是我的錯。

那時候的我，對「愛」一點也沒有把握，自己不夠成熟，不會表達，不會說甜言蜜語，也不懂怎麼保護一個人。於是我選擇安靜，把沉默誤當成成熟，以為不打擾，就是最好的溫柔。

那些年，喜歡的女孩受了傷。

我很難過，總覺得是我沒保護好她。心裡一遍遍重播：「要是我早一點，要是再早一點，也許她會更好。」

我其實曾經大老遠地跑去找她，想像自己能成為那個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的人。

但我似乎，已經晚了一步；有另一雙手，先我一步接住了她的眼淚，也順便接住了我那份想逞英雄的愧疚。她並不需要我來拯救，而我能做的，只是退到一旁，把所有情緒收回到安靜裡。於是，「沉默」一然是我的成熟。

我知道那件事不是我的錯，傷害她的人不是我，做出選擇的人也不是我，我只是一個在邊緣看著的人。這並不是多年以後才懂的道理，而是一開始就明白的事請。

我太習慣把情緒往自己身上藏，於是愧疚像影子一樣，一直跟著我。

長大後的今天，我真正理解的，不再是單純的「誰對、誰錯」，而是：為什麼我會感到愧疚？

那份無法控制的愧疚，其實是我對自己的責備——責備自己不夠好、不夠勇敢、不夠值得被需要；覺得自己根本不會愛人也不值得被愛，感覺自己就像是加害人，而受害者卻是一個心上人。

事實上，我從沒真正被愛過，也從來就沒有責任，從一開始我就不是會被選擇的人，何來需要愧疚

說來矛盾，直到今天，我仍然是帶著一點愧疚活著。

那份愧疚已經慢慢變了形，不再只是壓得我喘不過氣的重量，而是一種推著我往前走的力量。它鞭策我變得穩重，逼我學會獨當一面，提醒我不要再只會躲在沉默裡，而是要學會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去守護身邊的人。

而如今，我還在學習，原諒過去的那個無力的自己，同時讓未來的我，學會好好抱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