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冰裂谷的陰影，沈睡兩百年的「祖宗」
第三十一章：冰裂谷的陰影，沈睡兩百年的「祖宗」
我們在槍林彈雨中衝出了檔案館，跳上了事先準備好的老舊吉普車。長沙的街道在我們身後飛速倒退。「我們去哪？」我一邊瘋狂地打著方向盤避開後方的追兵，一邊焦急地問。張起靈坐在副駕駛位上，他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眼神空洞而深邃。「回崑崙。」他低聲說。
「為什麼？那裡已經毀了！」「那裡沒毀。毀掉的只是外圍的祭壇。」他抬起頭，看著遠方的黑夜，「真正的『崑崙胎』，在那座冰墓的最底層。那裡有能讓我徹底變成人的東西，也有能讓你身上麒麟安靜下來的藥。」
我看著他那張冷峻卻孤獨的臉，心中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悲哀。一個被製造出來的「人」，窮盡一生，竟然只是為了變成一個真正的、會生老病死的人。「好，我們回崑崙。」我咬牙踩下了油門。後方的車燈漸漸遠去，但我們知道，更大的風暴正在崑崙山等著我們。在那裡，林家的所有秘密、張家的所有禁忌，以及那個神祕組織「它」的真面目，都將在萬年冰川下徹底揭曉。
重回崑崙山，這裡的空氣冷得像是一把把鋼刀，直往肺葉子裡鑽。上次崩塌留下的巨大豁口，此刻像是一道醜陋的疤痕，橫亙在萬年冰川之上。但奇怪的是，裂縫深處不再是幽藍的冰層，而是一種詭異的、搏動著的暗紫色。那種顏色，像極了生物的內臟，在極寒的月光下透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生命感。「它在呼吸。」
張起靈站在裂縫邊緣，他的臉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我背後的麒麟紋身此刻像是感應到了某種母體的召喚，瘋狂地灼燙著我的脊椎。我能感覺到，在那深淵之下，有一個和我有著相同血脈，卻又邪惡到了極點的存在正在甦醒。我們順著懸崖邊緣緩緩降下。越往深處，四周的岩壁就越不再是石頭，而是一種半石化、半肉質的混合體。無數粗大的、像血管一樣的纖維在牆壁里蔓延，裡面流動著螢光閃爍的液體。
當我們終於踩到地底的實地時，眼前出現了一座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建築。那不是墓，那是一座巨大的「培養槽」。無數個透明的冰晶容器整齊地排列在一個圓形的廣場上，每個容器里都泡著一個「張起靈」。他們有的只有嬰兒大小，有的已經成年，每個人都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緊閉著雙眼，在淡綠色的液體中緩緩漂浮。「天哪……」我感覺胃部一陣翻江倒海，「這就是『它』的實驗場？張家……起靈……竟然真的只是批量生產的工具？」
「不，他們是失敗品。」一個蒼老、沈悶，像是從深井裡傳出的聲音在廣場中央響起。原本黑暗的廣場中心，突然亮起了一道慘白的冷光。一個巨大的、直徑達十米的巨大肉團懸浮在半空中，無數根青銅管線從肉團中伸出，扎進了地底。而在肉團的正前方，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一身極其古老的、清朝末年的官服，長辮子垂在身後。他的臉色紅潤得過分，雙眼卻沒有瞳孔，只有兩團不斷旋轉的灰霧。「我是林家第七代長子，林震南。」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壓得我幾乎跪倒在地。
「林家祖宗？」我驚呼出聲。算起來，這個人應該在兩百年前就入土了。「長生，是有代價的，幽兒。」林震南歪了歪頭，他的脖子發出刺耳的骨裂聲，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痛苦，「為了讓靈魂不滅，我將身體獻祭給了這座山下的『萬物母根』。這兩百年來，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完美的容器，能承載母根全部的力量，又不會崩潰。」他看向我身邊的張起靈，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病態的嫌棄：「001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但他太過純粹，純粹到沒有了『欲望』。一個沒有欲望的容器，是無法與母根完全融合的。」「所以，你選中了林家後人？」我咬著牙，握緊了黑金古刀。
「沒錯。林家的血液里天生帶著貪婪與求生的本能。只有將張家的『殼』與林家的『魂』結合，才是真正的長生。幽兒，你背後的麒麟，就是我送給你的最後一份大禮。現在……它該『歸位』了。」隨著林震南的一聲令下，周圍那上千個冰晶容器同時碎裂！那些未成形的「張起靈」 clones（克隆體）從液體中跌落，他們像是剛出生的野獸，四肢著地，雙眼發出綠光，嘶吼著向我們撲了過來。
「這就是長生的真相……一群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我怒吼一聲，黑金古刀橫掃而出。戰鬥在瞬間爆發。這些克隆體雖然沒有張起靈那樣恐怖的戰鬥技巧，但他們力大無窮，且完全不知道疼痛。我每一刀砍下去，雖然能帶起一串血花，但他們很快就會重新站起來，用慘白的雙手死死抓住我的盔甲。張起靈也動了。但他並沒有對那些克隆體下死手。他在這些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怪胎中穿梭，眼神中充滿了痛苦。
這是一場他與「自己」的戰爭。「小哥！別發愣！他們不是你！」我一腳踢開一個咬向我喉嚨的克隆嬰兒，大聲喊道。就在這混亂之中，林震南身後的那個巨大肉團突然裂開了一道縫。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從縫隙中傳來，我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向那個肉團飛去。「林幽！」張起靈見狀，猛地擲出了手中的黑金古刀，刀鋒插進肉質的地面，試圖阻攔吸力，但他自己也被數十個克隆體死死壓住。
我被吸到了肉團面前。林震南站了起來，他那枯乾的手指猛地插進了我的背部，正好按在那隻麒麟的雙眼之上。「嘶——！！」我感覺到背上的皮肉被生生撕開，那隻麒麟在我的骨頭上發出憤怒的咆哮。它正在被林震南一點點地從我體內抽離！「這隻麒麟，是我用兩百年的壽命煉成的『靈根』。有了它，我就能脫離這座大山的束縛，重新走回陽間！」林震南瘋狂地大笑著，他的臉部皮膚因為過度興奮而開始剝落，露出了底下的暗紫色肉芽。「你做夢……」我忍著劇痛，從懷裡摸出了那枚一直帶著的、從西沙帶回來的「長生印」碎片。那不是鑰匙。那是爺爺留給我的，最後的炸藥。我猛地將碎片塞進了自己的嘴里，在那股吸力的加持下，我體內的麒麟血與碎片產生的某種劇烈的化學反應。
「爺爺說過，林家的債，要林家人自己還。但這份債，不是還給你的，是還給這片天地的！」我體內的麒麟血在這一刻徹底沸騰，原本被抽離的紋身竟然反向生長，瘋狂地紮進了林震南的手臂，並且順著他的手臂，一路燒向了他背後的「萬物母根」！「這……這是什麼？！不！！」林震南發出了絕望的尖叫。這不是長生，這是「共死」。碎片里隱藏的是一種能讓母根細胞瞬間崩解的毒素，而我的血液，就是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