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訪金陵

翻查舊文，上一次到南京，原來已經是2019年的事。那麼，是甚麼原因驅使我三訪金陵？甚麼方便轉機，在回香港前先到一個大城市適應一下，基本都是藉口。喜愛一座城市，一有機會，就會創造條件前往，哪怕只有一兩天。

由南京南站，前往酒店的旅途上，眼睛一直盯著電話，某程度是在一個熟悉的城市裡坐車的習慣。就在望出車窗外一刻，南京城牆沉默地躺著，頓時有種遊子回鄉的錯覺。這種感覺如同坐飛機抵達香港後，由機艙走到入境大堂的一段路，然後幾秒鐘就能過關，一種「我回到香港了。」的情景。

到一個已經來過兩次的地方旅遊，難免處處似曾相識。例如，站在文德橋上看秦淮夜景，確與多年前所見的分別不大，漢服小姐姐、夫子廟與周圍店鋪的disco聲、叫賣聲混雜在一起，依舊違和。在那裡蕩了一兩個小時，吃了鴨血粉絲湯、小籠包後，走到一條小巷，驚見一排賣舊書的店鋪。那幾家書店雖然都是賣舊書，但分工鮮明，有些是賣過去十多年的舊書，有些賣非文學類舊書。其中一家，則是賣80年代出版的小說、散文集。當中包括1981年版的《魯迅全集》、《沈從文別集》及茅盾的《蝕》。站在書架前的我，深感相逢恨晚。可惜家裡已有這些書的復刻版，或是精選集，不然又會破費後才踏出書店。

多次到同一個地方旅遊的好處是不用再特種兵式旅行，景點與景點之間，可以隨便找個地方坐下發呆。加上對這座城市相當熟悉，坐著入城的巴士，梧桐樹走近又離去，邊坐邊想在哪個站下車。或是，隨便看見一個地鐵站，或咖啡廳，再決定下車。點一杯咖啡，靜靜看城裡人散步、下課、送外賣。

黃昏前，走上曾跟朋友到過的城牆，為的是拍下金陵日落。自從第一次離開南京後，就想過要在冬天回來這裡。這次，終於圓了將近十年的夢。太陽緩緩落下，雞鳴寺、紫峰大廈漸成剪影。回到南京，再沒有隨口念上幾句「朱雀橋邊野草花」懷念六朝金粉。在新街口商圈，也不必時刻憂國憂民，應當享受在千萬人之中獨酌。畢竟，早已到了夢醒時分。不變的是，南京，依舊是我最愛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