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千年-云舟避风（一）

一

随手间，王嘉拿起的和汉成帝有关的一段简，读着读着，想起终南山的风。 

那风他熟。春来一阵，能把石室窗纸鼓成一面鼓；秋来一阵，能把松涛掀成满山的浪。他写艺，写到“轻”这个字，脑子里先是旋娟提嫫的舞，接着便是这一段——因为一个女子，轻得和风较上了劲。

二

汉成帝有两个宠妃，是姐妹俩。姐姐叫赵飞燕，体态轻盈腰肢纤弱，很擅长行步进退回旋的姿态，后来成为了皇后

她的妹妹叫昭仪，虽然舞姿比不上她，但是她骨架纤弱，肌肤丰腴，尤其擅长说笑。

两人的容貌都像红玉一般明艳，是当时的第一，独占后宫的宠爱。

成帝经常带着他们出游，一起享受欢娱时光。

尤其喜欢看飞燕的舞蹈。

三

“帝常以三秋闲日，与飞燕戏于太液池。以沙棠木为舟，贵其不沉没也；以云母饰于鹢首，一名‘云舟’。又刻大桐木为虬龙，雕饰如真，以夹云舟而行，以紫桂为柂枻。” 

秋高气爽的日子，汉成帝常和赵飞燕在太液池上泛舟游玩。船是用沙棠木做的，轻而坚韧，适合做舟；船头用云母妆成鹢鸟的样子，也给船起了个名字。叫“云舟”。

成帝用大桐木雕刻了栩栩如生的虬龙，两条虬龙夹着云舟泛水而行，把紫桂木做桨舵——龙在左右，舟在当中，像在水面上踏水而嬉，也像是龙人共游，但龙是木的，舟是人驾的。 

王嘉想，这船造得讲究。沙棠不沉，是求安稳；云母鹢首，是求好看；桐木虬龙夹行，是求那一点仙气。帝王的玩意，总要把“稳”“好看”“神气”三样都占了。 

可真正要紧的，在后面那阵风。 

飞燕身子极轻。她本就“体轻”，和旋娟提嫫是一类人，只是生在宫里，不是台上。

成帝和飞燕一起，观赏流云、泛舟于太液池，在玩赏和采摘菱角、荷花的时候，成帝常常担心船身轻晃颠簸，惊扰飞燕。 

“每轻风时至，飞燕殆欲随风入水。帝以翠缨结飞燕之裙，令佽飞之士以金锁缆云舟于波上。”

每当轻风迎面吹来，飞燕都几乎要随风被吹落到水里——衣袖一张，人就像要飞起来离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