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 \\ 202603 \\ 1 那場家庭革命後的我可以
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很大,大到即使自己有能力做些什麼,都需要鼓起勇氣地面對一場家庭風暴。
對於人生帳本,第一次有意識到自己要全權負責,是很晚的時候,當我想要買一台車的時候。
在那之前當然有付過大大小小的帳單,但始終是在一個沒有壓力的情況之下,幸運的都能夠有足夠的財富支應。
但買車不一樣,買車是一筆大的,在當年沒有父母幫助的情況下,那是一筆對人生有意義的一筆開支。不僅存款要 All in,同時還需要背上一筆貸款。
在那之前,我對於錢的概念是模糊的,更不要說對於「貸款」會有什麼實質的想像,只知道那是比負債,而負債的人生,是充滿壓力以及不好的。
十幾年前了!不像現在的我已經逐漸茁壯,有自信,那個時候推翻原生家庭的囹圄,應該是當下最艱難的挑戰。
絕對無法忘記那一天跟家裡提出來:「買一台我自己的車。」這句話的時候,我是做了多少的準備,才能讓自己帶著勇氣往前衝。
果不其然,一場家庭劇碼就此上演。
首先上場的是質疑
父:「為什麼要買車?」
我:『因為我有需要用車的地方。」
父:「什麼地方?家裡的車你要用都可以用。」
我:『就是我有時候想要出門開車,但家裡的車都由哥哥使用。』
父:「你要用的時候隨時說一聲,大家協調一下。」
我聽得出來,父親端出了那個老套的一家之主之姿,闡述的家裡已經有資源,不需要自己獨立出來一份資源。
我:『而且有時候家裡有第二台車也方便。」雖然我打從心裡沒有想過買車幫助家裡用車更有彈性。
父:「家裡沒有第二台車。」
這時候,媽媽也開始參戰。
母:「家裡有車就好了,又沒有車位買車很麻煩。」
父:「對啊!車位要哪裡來?」
從來沒有深究,就先開始否定,這就是我的父母。然後,準備,更激烈的第二回合。
多重否定準備登場
母:「車位也是一筆錢,錢要存下來不要亂花。」只要一講到錢,母親總有一套她自己的理論。「年輕賺錢就是存起來,以後要用才有錢。」
我:『我就是有需要一台車。所以才跟你們說要買的。』
父:「到底為什麼需要一台車,買車後還要養車,很花錢。」「你有賺這麼多嗎?」
這個場景不是第一次發生,只要講到錢,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是花我自己的錢,他們都積極的想要拿下主場優勢。
這時候,我投下了核彈般的攻勢。
我:『我自己會出錢,沒有要花你們的錢!』
然後,戰場就爆炸了!
自我否定魔王出現
父:「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已經跟你說了這麼多,買車根本沒有好處,現在是怎樣?」
這是標準的起手式,人的演化從來沒有翅膀這一段,但我爸總覺得我有翅膀,很容易硬。
母:「爸媽講話你們都不聽,是覺得不需要爸媽了嗎?」
我當下非常不能理解,對於大男人主義多有微詞的母親,竟然在這一回合持續站在父親那一邊。
我:『這跟翅膀硬不硬沒有關係,我就是要買一台車而已。』我好像又丟下了一顆核彈。
父:「爸媽講話都不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母:「都已經說了沒有必要,你為什麼聽不懂!」
老實說,我真的已經忘記這一局怎麼收尾了!應該就是像蕈狀雲一樣,轟隆隆的無止盡。
到這邊我的記憶模糊,但我只知道結局是我的第一次勇敢。
從來沒有想過會一個人走進 Honda 展間跟業務員說要賞車,也從來沒有想過我願意把自己的存款掏空,去成就自己想要完成的一件事情。當然,更沒有想過十幾年前的自己,就這樣簽下了第一次的貸款同意書。
三年期的帳單,我如實的都繳完了。其中有半年因為不在台灣,所以請媽媽墊付了錢,其餘的時間,我都靠自己繳完了每個月一萬多塊錢的車貸。
而事實上,那時候的爸媽用到我的車的頻率,甚或比他們買了被我哥使用的車還要高出許多。
繳完車貸,拿回牌照證明書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