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黃老之學（19）：五色使人

原文

五色使人目明；馳騁田臘，使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使人之行方；五味使人之口爽；五音使人之耳聾。是以聖人之治也，為腹不為目，故去罷耳此。

白話

多彩招人看、遊獵讓人狂、奇貨引人仿、美味誘人吃、音樂扣人心；所以治理，重實不重虛，故去其多欲，而執其要領。

多彩、遊獵，奇貨，美味、音樂，作者生在一個誘人的時代，使人想看、發狂、仿造、貪吃、動心；夏朝以道治為主、夏后朝德治為主、商朝仁治為主、殷商朝義治為主，周朝則是禮治為主，因此，本篇文章最有可能出自周朝。

周朝著重禮制規矩，故而喜歡套用五德，例如五色、五味、五音...，這是欲用人理規範天道，其道本末倒置勢必似是而非；例如若將三原色、七音符這些現代常識套用於五德，就難免必須犧牲或調整部分音符，或將白與黑也納入原色之中。

「聖人之治也，為腹不為目，故去罷耳此」白話翻譯是現代解，若站在作者的立場，「聖人之治也」應該是對周天子的期許，「為腹不為目」意味重農而抑工商，「去罷耳此」是指去無用之物而興農業生產。

禮法之制使階級地位固化，將所有物資都往貴族集中，因此貴族日益驕奢淫逸，而百姓卻日益貧困潦倒，因為「損不足而奉有餘」，所以多彩、遊獵，奇貨，美味、音樂應接不暇，乃至於「為腹不為目」就能稱之為「聖人」。

聖人「朱二八」極其愛護子孫，三百年繁殖了數百萬！如何辦到？「損不足而奉有餘」、「為腹亦為目」，不斷加稅以奉養朱家一族，但是朱家一族仍嫌不足，還要欺男霸女侵占田土，最終農民起義造反揭竿而起，數百萬朱子朱孫幾乎被屠戮殆盡。
此正是「為腹亦為目」之極端形態 — 名為節欲，實則集欲於一身，終使天下之腹空，也難填一人之慾。二八似元，玉章成璋，觀印章而改其名。

商代的治道主要是取法於公心，即便其迷信形態亦不例外，只不過是道法公心的病變，至於殷商末期紂王的荒淫無道，使治道下墜至暴亂滅亡的境地，則屬於病入膏肓的特殊現象，不能以偏概全概括整個商代。

此篇文章應該是西周晚期所作，至於「損不足而奉有餘」則是道法制度以降的治道常態，歷經一、兩百年的階級制度壓榨，如本文所書的世道才會成為潮流與常態，作者雖仍懷有些許民本之心，但已是由上而下站在君本立場來思考問題。

仁治與義治都屬於道法公心的範疇，【損有餘而益不足】正是仁義之舉，如同現代西方的福利國家政策，雖是民本思想的迴光返照，但確實存在於今日可見的世界中。反之，【損不足而奉有餘】只明顯存在於君本思想盛行的時代，但卻與民本思想背道而馳。

仁義之治能存在於現代，並不是因為制度本身有多高明，而是因為尚有公心餘溫可被消耗；一旦公心耗盡，再完善的福利制度，也會被「損不足而奉有餘」的私慾逐漸吞噬。

在文明意識腐化的君本思想時代中，懷有民本思想微明餘溫的仁義之舉，終究會隨君本意識潮流的寒冬黑夜而消散，即便未來科技能全自動生產出足夠的物資，依然會是【損不足而奉有餘】的情況，只不過或為賽博龐克這類形式。

道法自然的概念可以用於恢復生態，透過法令規範、教育宣導、技術創新，進而減少環境破壞與垃圾汙染，只要地球生態恢復健康，地球人類的文明就有長期發展的條件；當世界普遍回歸文明意識健康的民本思想時期，就有可能再造新時代的大同世界。

當人們試圖用防堵取代疏導時，就是治道可能降階的訊號，因為能力或心氣的不足，才會試圖用治標的方式，例如夏朝晚期，『不上賢』、『恆使民無知無欲』... 以維持民眾純樸，就是道治降階為德治的訊號。

在道、德、仁、義、禮、法、暴、亂、滅、亡等十階治道中，法治屬於低階治道，治理水準約為 40 ~ 49 分，而當今世界的主流，就是道法制度的法治時代。
當法律需要司法正義彌補才能維持公理時，就是法治公心缺失的警訊，其治理水準約 46 分；當『惡法亦法』成為常態時，就是法治降階的警訊，其治理水準約 44 分。

治理分數愈低，愈容易受私心腐化，也愈容易受癡迷君本的貴族精英所利用，進而降階為道法私慾的暴亂之治，治理水準約為 20 ~ 39 分；甚至降階為道法仇恨的滅亡之治，治理水準約為 0 ~ 19 分。

中國自漢武帝以降，乃至今日中共政府，兩千餘年間都在反覆進行著禮、法、暴、亂、滅、亡的治道輪迴，輪迴的只是朝代而非民本思想的重生；在文明意識腐化的演進過程中，【滅亡之治】通常只發生於朝代末期，例如清末，或今日之中共政權。

政權的更替，未必能加速腐熟重生的速度，如果泡製於巨大醬缸之中，腐化過程就會變得非常緩慢，政權更迭就只是反覆折磨，所以關鍵重點在於打破私慾仇恨的醬缸。因此，能返則返，不能返則反；對現代人而言，返或反的目的，都是為了返回【法治之義】，因為【法治之義】是健康制度的公心底線，在這個底線之上，才能真正落實民主制度。

民主制度並不會減緩君本思想資本專制的速度，但卻可以保護重生的民本思想萌芽生根，直到禮治達到頂點、制度符合公心為止。禮治完善之後可以嘗試提升治道為義治，但前提是大環境已是普遍民本公心。提升治道之後，就是文明意識的螺旋上升，而非只是朝代更迭的反覆輪迴，過往的經驗教訓，都將化為腐熟完成的肥料而非毒藥。

人類受業力因素影響，思想與行為往往難以完全自由；文明意識屬於集體意識，同樣交織於業力結構而成為助力或阻力。若在歷史經驗教訓中汲取智慧知識，並以人工智能輔佐即時提示治道水準，特別是立法司法的監控與評估，或許就能夠避免不必要的治道降階危機。

文明意識的演進，猶如人的生老病死與分解腐化，也猶如春夏秋冬的季節變化，或猶如白晝、黑夜的明暗交替，因此，文明意識可分健康與腐化兩時期，健康時期以民本思想為主流，腐化時期以君本思想為主流。

民本思想時期能夠締造道法自然與道法公心兩類治道，君本思想時期則能夠形成道法制度與道法私慾兩類治道。道法自然的治道包括道治與德治，道法公心的治道包括仁治與義治，道法制度的治道包括禮治與法治，道法私慾的治道包括暴治與亂治，道法仇恨的治道包括滅治與亡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