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恒星
空间站内,人人都在传扬他的故事——勇敢的外交官和同伴们一起,在异国他乡和鸟人将军并肩奋战,打得毫无人性的野蛮种族满地找牙。。。彼得101默默观察着在人类历史上无数次出现的,全民参与的吹牛比赛,在空间站再次粉墨登场。看着不算成功的出使活动在添油加醋下变异成了各种版本,他想起了21世界网民们的结论——世界就是个大型草台班子。
只有她和小王崇武抱住了王理仪,妻儿的哭泣与家人间的沉默囊括了担心,害怕和喜悦。半响,她才开口:“你要是没回来。。。我和儿子可怎么办啊!”
最高议会的一员,地球联合国的总理,并不意味着毫宅大院,香车美人。但即使是空间站的普通民居,一体化家政系统和各种高科技家具涵盖了所有家务,人们可以把时间放在工作和个人兴趣上,不过管理这些的人工智能并不是算法和程序的简单集合,在属于王理仪一家人的夜晚,岛台上的投射器没有无中生有的食物,只有物流机器人留下的食材和锅碗瓢盆的叮当,王理仪和儿子坐在沙发上,闻着家人的心意和香气在客厅氤氲,可看到电视的新闻,王理仪的心还是被家外那片浩瀚星空吸引。
三级会议,这是空间站行政规划中规格最高的会议,总理,最高议长,国防部长组成的最高议会,将会和各部门部长以及代表各社区的议员齐聚一堂。根据宪法,本是只能为大选召开的会议,如今面对着越来越复杂的外交活动和国务处理,黄天佑动用了紧急权组织了这次会议,要是平时,他肯定在办公室内忙得不可开交,可现在,他获得了宝贵的假期,身体得以从旅行的疲劳中恢复,心灵在家人团聚中疗愈。可自己极力控制,思想还是不愿老实的窝在沙发内,看着屏幕里黄天佑的演讲,他好像回到了办公室,
“爸爸,你为什么愿意做外交官?”
自己记忆中又高出些的儿子,言语和眼神中却依旧透露出孩童般的纯粹和天真。“你为什么问起这个呢?”“嗯。。。”爸爸平和的话语让小王崇武低下了头,思考片刻“我。。我的航天动力学和基础机械学还是没及格。。。”“补考以后吗?”听到他的话没有责备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小王崇武才继续“嗯。。但。。但是!我的基础语言能力测试是满分!所以我在想,也许我以后不会去动力舱那里上班,而是和爸爸一样去政府,但是。。我没有那么自信,也不是很有口才什么的。。。”
儿子的问题,也不止一次是王理仪自省的内容。小王崇武看着和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重新梳洗后的黑发不再看得出奔波的痕迹,一双手并不年轻白嫩,但保养的很好,肌肉完美的贴合着手骨,强而有力和丰盈圆滑似乎在此达成一致。此刻,这双手十指相交,安静的存放在肚子和双腿形成的夹角内。王理仪换上了更宽松舒适的灰色家居服,嘴角微翘,形成了些许皱纹,弓形的眉毛下眼角下垂。这副带笑的表情却配上了闪烁着忧愁的眼眸。似乎心中的情感峰会遇到了瓶颈,各方代表正在脑海内唇枪舌战。“我和你说过莫子敏吗?”儿子点了点头,“她现在是常驻茉约星大使。”儿子睁目结舌,似乎不太相信。王理仪看着儿子夸张的表情,心中的愁云散去了些。“你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可是他们都说。。”小王崇武看到了父亲愈发明显的愁容。不再提问,只是暗自低下头。
“爸爸思考一下,这几天回答你好吗?”
如果不是政府,机械师或者从事科研相关工作的人员,空间站的日常生活十分清闲,王理仪有大把的时间陪着家人,用植入式通讯模块向亲朋好友发出邀请和问候,在全息娱乐中心逛街吃饭,夫妻间有说不尽的话题,亲子间有道不尽的闲聊。小王崇武和一家人去时空博物馆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少年尚显稚嫩的脸上开心的笑容和王理仪越发板结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一次看到展馆内地球联合国曲折的建国历史,看到自己儿时亲身经历的困苦和父母辈的奋斗,如今坐在和小王崇武爷爷同样位子上的他,又会带着这最后的人类去往何方呢?
半夜,暗黄色的光在休眠舱的金属表皮上流淌,他穿好了衣服,偷偷离开了家门,来到和平广场,穆勒尼莫的雕像此刻没有了游人的簇拥,人造天空营造出的夜晚中,除非调高仿生耳的接收范围,去聆听远方嘈杂的天池社区飘荡过来的声音,便只有寂静,包裹任何不愿入眠的人,王理仪的瞻仰下,这个全空间站唯一的石制品显得格外醒目,地球联合国公认的天才,空间站的设计者,此刻手持锥形瓶,身着实验服,右手中,古老的双筒光学望远镜贴在胸口,脸上满是探险家特有的,对新发现的惊喜和展望未来后,那种心满意足的笑容。王理仪的身体停滞在夜色中,仰望着雕像的脸。心中的疑问随着眼前景色一起越来越清晰——到底是什么?支持着他们前进?
人人都知道彼得101和穆勒尼莫,同地球上最后的联合国成员一起打造了蓬莱空间站,让人类文明从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幸免,人人都知道,自己的爸爸带领着残存的人类,在太空辐射和缺衣少食的情况下将穆勒尼莫留下的蓝图一点点拼凑。在过去,自己对这些历史的认识并不比自己的儿子多多少,可当他成为了地球联合国的总理,人类文明的外交官,他开始思考这一切,这些“伟人”,和自己一样不过是肉眼凡胎,甚至需要运用远不如如今这般发达的科技,去面对比自己之前所处的,更艰难的处境。是什么让他们在逆境中腾挪,乃至配得一间展示框,成为活在传说中的人呢?无论什么时代,博物馆是回答这个问题最好的地方,他离开了雕像,穿过了白天和家人一起进入过的建筑,一进门,熄灯后的博物馆内,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束光,这是他见过最跳跃,最活泼,最热情的光。比起来,家中的灯光如同一台机器——稳定,可控,却毫无个性。你不能指望那枯燥的白光在一根木棍顶端大小的舞台上,热烈的跃动着,如同奔放的舞者,亮的发白的黄色内衬外是橙色的裙摆,下一秒仿佛就要跌下舞台,可脚尖一点,又跃上半空支撑这舞台的,是一只机械手——没有仿生皮肤的包裹,没有喷漆的修饰,对于生物来说需要肌肉辅助才能活动的骨骼,如今在纳米级电机和可塑性材料的帮助下,竟获得了自主的生命。可以开山破石,也能挽住掩面哭泣的手,将跌倒之人拉回正道。王理仪不由自主的靠近,在熟悉不过的声音回荡在博物馆的大厅内。“这是火”彼得101控制下,“甲胄”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你的祖先曾经用它烹饪食物,征服自然,接着又用它锻造金属,发动引擎,最后创造了辉煌的文明。”
“彼得?你在干嘛?” “我在参观博物馆。”
过于直接的回答,让对话胎死腹中,王理仪不知道对方是表示不愿交流,还是只是机械的汇报状态。他只能随着对方的步伐,伴着火光的映射在黑暗的展馆内穿梭,日常的照明设备不再运行,火光之下能看清的只有展柜内和平日不同的展品,那些具有历史意义的照片,视频,文件的全息投影被21世纪的游戏机,手机,人们的衣服和随身用品替代。对于王理仪来说,这些古物显得陌生又原始,看来自己误入了博物馆为他的管理者安排的私人参观时间。好在,参观者并没有驱逐自己的意思。“作为一个自我编程自我学习自我进化的超级AI,”“甲胄”停在一个展柜前,端详着里面的游戏机“有时候,我还是会想穆勒的。”王理仪试图用笑掩盖些自己的吃惊,可当脸部肌肉做出了笑的表情,口中的声音却被闯过的思绪打断——活着的资料库就在眼前!“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预料之中的满腹疑问,此刻全部鸦雀无声,他愣在原地,然后像个泄气的气球,苦恼的坐在地上,这些过去人的日常,个人的习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可是到底什么才是他所询问的?到底什么困扰着他?“哎!”
“甲胄”的视觉传感器捕捉着他的一切——别人眼中战无不胜,在外星文明面前义正言辞,夸夸其谈的外交官,如今像个孩子抱着头坐在地上,没有翻过领子的外套胡乱罩在连体灰色家居服外,十指粗暴的插在头发内,时不时还野蛮的蠕动着。从古至今的人们,他见过太多摆出这种姿态的了。
“你为什么要当外交官?”
毫无规律的出招,不合逻辑的合成音,却如同直入病灶的银针,点穴的那一刻痛不欲生,病患的心中却得到莫大的宽慰,将心中所思一股脑儿倒在医生面前。“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接下这份工作。”
“我没有要求你做出回答”
王理仪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甲胄”,不知何时,这台被彼得101操控的傀儡,已经面对自己,席地而坐。“事实上,在我看来,无论时代如何变化,人们总是困惑于这个问题。不过地球上,有这么一句老话,‘有时英雄造时势,有时时势造英雄’,你我皆是可塑性极高的齿轮,在时局内不断重塑,推动着时代的车轮不断前进。”“甲胄”的金属外壳内回荡着合成音,对王理仪来说,不亚于那个照亮博物馆内黑暗的火炬,如同洞穴内的人走向光明,他本能的开了口。“其实那时候。。拉米尔来空间站,我也没有过多思考,只是让最高议长面对未知的外星人太过危险,老陆那时候也很疲劳了,我离她最近,虽然没想好怎么说,也就直接上了。。后来。。自己也主动揽下了很多破译和外交的工作。。”说着说着,他想到了自己过去在办公室的每个日夜,每个文件,“但不像过去我批阅文件,越是做,我越是觉得兴奋,每一份文件的背后都是一个文明,每一个文明的背后又都是一段故事,有时我感觉我不像是外交官,而是一个读者,我并不能,我觉得也不配,给这些独特的经历下结论,我只是阅读,观察,思考,然后提出我自己的见解。直到我遇到了卡塔芭拉将军,他告诉我自己种族所遭受的处境,也告诉了我远方穆托达人和因特人之间的战争,我被他的经历所感动,”自嘲似的笑容似乎不仅让他的表情,也让手脚更轻松了些,他继续陈述,时不时加上肢体语言“现在想来,我真是个笨蛋!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就夸下要帮助他的海口。可是,信任是交流的根本。就算我想要反悔,可现在又如何圆这个慌呢?如果不反悔,我哪有能力继续帮助他呢?。。。嗯?彼得?这是。。。”王理仪注意到了远处,隶属于博物馆的机器人正在靠近,在他的身边,投影出了一个抱膝哭泣的男孩——穿着原始的,化学纤维材料制作的衬衫,上面印着星条旗和“USA”的字样,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埋在胸和双腿形成的夹角内,身体时不时微微颤抖,即使投影并没有完全显现,也能看得出男孩所处的房间装潢过于简单。
“我没有要求你现在就做出回答或是提出任何问题”“甲胄”站了起来,投影的内容映在了金属面庞上,“这是12岁的穆勒,他自幼丧失双亲,靠着21世纪的福利机构生活,当时他被人诬陷,丢失了年度最佳学生的称号。”身边的男孩如此清晰,王理仪心中一酸,忍不住伸手想要安慰他,可直到自己挥手的那一刻,男孩的动作开始快进或倒退,他才意识到这只是投影,暗自沮丧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大科学家也有这样的过去。。他还挺不容易的。”投影内的房间不断变暗,夕阳默默路过窗口,伴着电机的声音,一个结构原始,设计简单的小机器人慢慢驶向他,尽管速度很慢,但履带前进时和木地板碰撞出的声音还是很恼人。小机器人望着床上的男孩,挣扎着向他移动,机械的顺着床腿攀爬,穿过平原般的床单,当看到自己的创造者时,他机械的张开简陋的手臂,并不温暖的合成音断断续续的播报着程序化的内容。“我是彼得101!你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一般来说,像王理仪这样的专业官员不会不合时宜的发笑,除非忍不住——这是彼得101!是在如今的空间站,能指挥百万铁军力挽狂澜,亦能控制杀人机器挽救异星外交官的超级人工智能?笑声尚在回荡,他看向面前“甲胄”机器人,继穆托达大主教的攻击后,这个型号获得了大幅升级,金属灰的外壳上看不出任何接缝或者螺丝的迹象,仿佛是被铸造成人型的一整块铁板,然而当它进入战斗,身上安装的各式武器倾泻火力时,却又能爆发出远胜任何自然生物的灵敏。再回到投影,那个小玩具还在费力的蹦跶着,机械臂吃力的抱着自己的创造者,好像下一秒就会过载。音响的音量到了极点,合成后的声音越发变形滑稽“我是彼得101!你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王理仪的心闪过一点灵光——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没有什么是生来伟大或是注定卑微的。带着这点灵光,他浏览着投影,手掌如同拨开雾气,男孩瞬间“返老还童”,不再坐在他身边,而是摆弄着那台原始的21世纪电脑,全息投影逼真的效果让王理仪几乎忘记自己身处时光博物馆,而是在一个21世纪普通北美居民的别墅中,看着小尼莫光着上半身,只穿了条短裤摆弄着电脑,当他屏息静气,手指机械的摁下键盘上的几个按键,电脑内的合成音引爆了他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欢呼。“你好!我是彼得101!你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如此,王理仪见证了彼得101的诞生。
男孩逐渐成长,投影的舞台不断换位。王理仪在展馆内穿梭,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小穆勒成绩优异,再加上福利机构获得了慈善家和政府的资助,他买齐了部件,给彼得101换上了有着双臂双腿,胸腹和背部的人型身躯,可是头部的设计尚未完成,他只能在电线和零件暴露在外的身体上接上一个破烂的兔子头。如今,这个兔子头摇身一变,成了博物馆的珍宝,“穆勒尼莫早期伟大设计残片”之一。右边展柜内那个原始的游戏机不再是放在博物馆积灰的原始设备,而是穆勒尼莫15岁时乘着商店打折获得的“宝贝”,还承载着自己第一次和彼得101一起联机打游戏的美好回忆。。穆勒尼莫越长越高,陪伴他身边的彼得101也逐渐从一个简单的程序变成了智能助手,再到真正意义上的人型机器人,王理仪的步伐也越来越快——他希望学习,他希望了解。他对穆勒尼莫的认识如此浅薄,直到现在他才认识到这不是一个枯燥的塑像或是参观者脑海中的幻影,而是真正的,确凿的,在这物质世界活过的人。播放投影的不再是单独的子个体,而是博物馆全部的全息设备,彼得101控制下光影相交,走道成为了连接过去和未来的桥梁,可王理仪完全没有注意这些。他身边的21世纪老物件似乎获得了生命,不再是博物馆枯燥的展品,每一次被他们的主人使用都让眼前的男孩想着成人更近一步,当身边的展品一件件从自己身边消失,当王理仪来到走廊尽头,投影中的穆勒尼莫已经在旧日联合国的大会堂内,张开自己的蓝图和各国代表唇枪舌战。“这太荒谬了!”“这是浪费资源和时间!”“我们在这里是商讨如何拯救人类文明,不是疯子科学家筹集资金的演讲会!”反对的气焰一浪高过一浪,直到彼得101黑入了计算机,整个会场除了电灯再无声音。
“我不懂政治,我只是个科学家。我只知道现在在会场外,财阀和企业家为了争夺市场,不惜以人命为大家,外面的爆炸声不是贫铀弹或者高能炸弹,是核武器!核弹!A-BOMB !我不想人类灭绝,所以我带来了这个!”穆勒尼莫的手拍在黑板上,蓝图和参会者的心一起颤抖了一下。“我希望造出空间站,能救一个是一个!”
历史对会议的结果做出答案,穿过拐角,维和部队使用的冲锋枪,工人和平民们的工具,空间站的设计图不再毫无生气的放在展柜内,而是挂在地堡的墙上,画满了红的蓝的,乱七八糟的标记和记录。记忆和景象联系了起来——签订《太空理想公约》的最后一场联合国大会,为空间站提供土壤和矿物资源的安第斯战役,英法两国正式退出联合国的内罗毕会议,以及离开地球前最后的,最壮烈的北极战役。。。过去父亲口中的故事,如今成了现实,王理仪看着会议代表们庄重的神情,文件上的每一个签名和指令,随后就变成了打向敌阵的炮弹,叮当作响的工具,流出的血和滴下的汗。他追寻的小男孩变成了在战壕和实验室内安装新式武器和指导空间站建设的科学巨匠,而他开放的小程序也成了能一举摧毁大半个地球电脑系统的超级智能。心跳与脚步同频,吐息和思维同调,他见证了官员们的挣扎和顿足,也听见了枪炮,哀嚎与混杂其中的宣告——这一切不再是书本和资料的记载,而是活人的经历。和过去一样,贪婪和残忍将世界打碎,因此善良和正义也集结起足够的力量与之对抗。北极战役的结局,空间站在原始发射器的爆响中摇摇欲坠,脱离了重力的束缚,却没有任何一个维和军人或军事机器人在其中,他们选择留在地球上,打开了手电筒和残存的照明设备,逐渐到来的极夜,慢慢暗淡的冰盖上,点点光亮汇成无言的祝福,王理仪看着穆勒尼莫哭的稀里哗啦,自己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也湿润了。
这场博物馆奇妙夜,随着投影设备的关闭抵达尾声,展品们老实的放在展柜内,可在王理仪心中却不再是旧时代的残存。面前,博物馆的策展人,历史的亲历者,在博物馆的大观景窗前等待着他。王理仪慢慢走向彼得101,步伐不再蹉跎,如同清晰的思维不再被问题束缚——穆勒尼莫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无法左右环境的改变。和他一样,他只是物质世界的小卒,只是他认识到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去实现心中一切梦幻的前景。比起他的经历,自己的困惑实在不值一提。
彼得101身后的大观景窗,黑暗中,没有大气层渲染的宇宙并非繁星一片,却也不是一片寂静。就像自己的处境——远处的穆托达人和因特人二虎相争,任何一方都不介意用其他文明壮大自己,杉达特人和茉约人和地球联合国看似合作,可这份稚嫩的友谊是否能经受住星际政治斗争的考验?外交官们带来的消息在空间站内激起了不同的反响,这次的三级会议,注定是一场人类文明的思潮碰撞。然而在这黑暗的愁云中,亦有点点星光——布图尔大使来到了空间站,林福仁留在的杉达特星,大使们的活动将文明间的羁绊不断织就,作为外交官,这些外星人的友情就是他可用的武器,经历了大主教战争的人们更加团结,空间站无论是硬件和软件都被人们的热情升级为了2.0版本。此刻,空间站借助星球轨道效应,如同茉约星的卫星般绕着拉米尔和布图尔的家。王理仪回想着之前所见,凝视着此刻之景,在穆勒尼莫那个年代,人们无需货币充当贸易媒介,借助高级义体直接在太空中观赏星体,是只有索拉朋克才会出现的吧!可如今,如同那时的人观赏车窗外的风景,这也是他的日常,超光速技术,能量护盾,觉醒机器。。。这些当时的“科幻”如今也不再梦幻。那么是否意味着,他的梦想可以成真呢?他望向那颗耀眼的恒星,向他提出了新的问题:在这如同狂乱小说般离谱的浩瀚寰宇,还有多少未知的文明?他们的生活如何?理念如何?纵然有着诸多的不同,他是否能促成杉达特和因特的和平,乃至最后团结各方实力,建立一个可以让大家互相合作,互相交流,反对战争,倡导和平的组织呢?这可能吗?这现实吗?这将成为史书的记载,还是永远停留在他的梦想中呢?无论答案是什么,未来又会发生什么呢?空间站会去向哪里?他又会去向哪里?
人造天空开始变得明亮起来,展馆内的各式设备默默的开启,那些21世纪的老物件慢慢回到属于他们的角落,取而代之的是空间站居民日常看到的介绍。王理仪心如同太阳一般明亮,离开博物馆,他没有注意站在门口默默送他走的机器人,也没有听见他的祝福:
“去吧,星空的旅人,唯物主义的叩门者。你带着过去,踏着现在,前往未来。银河是你脚下的坦途,星辰是你心中的风景。无论你到哪里,我都是你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