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服的斷捨
旁人會表示好奇,家裏都已經有清潔姨姨,執拾何須親力親為?我說,因為只有自己親手執拾,才能分清甚麼是廢物、甚麼是瑰寶。每個人對物品價值的定義都不一樣,我假手於人,可能會丟錯某些物件;我假手於人,便不能有效掌握自己的「已經擁有」,與自己的「仍然欠缺」。
從極簡主義,到斷捨離,我認為都是值得貫徹執行的生活模式,能夠讓日子變得很美好,這是我日常向家人慢慢滲透的想法。不單可以減少週遭物事對自身的煩擾,不輕易讓物慾佔據日常高地,同時也是打掃心靈、清空雜念的一個渠道與方式。基於這個緣故,執拾打掃成了我的興趣之一。
就衣服而言,只有親手置它們於「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才能發現它們驚人的數量、隊伍的浩浩蕩蕩。一家四口的衣物帝國,尤其孩子的部分,數量款式之多,開一所嬰幼童服飾店綽綽有餘。我對於自己的衣物,除了個別有深刻意義的,大部分都很捨得放手,樂意送人或送去捐贈箱,包括哪些不合穿的、經年未有再穿的、不符合自己風格不喜歡穿的……等等。
捨不得丟棄的,一般是孩子的衣物,那些象徵某個成長階段的成長服、紀念某個特別時刻的紀念服等等,明明早已經不合身,卻始終不忍心丟掉,甚至都不捨得把它封存在櫥底,時刻想拿出來細細觀賞,回味當時的甜蜜時光。要說哪一件特別鍾愛,我說不上來,因為很多都值得偏愛,值得傾注感情。這是我最違背斷捨離初心的一個操作。
年長了,有時就想擁著衣物親近回憶。作為母親,就想透過孩童服記著曾經有過的無比親近,又希望衣服世代相傳,傳承親人間的愛,把這種溫情親情,從孩子交到孩子的孩子的手上,還有他們孩子的孩子的孩子......。想象很美,但當中障礙重重,時日會為萬物烙下印記,對衣服也並不溫柔,期間衣服有可能污損、被蟲蛀,有可能會褪色、陳舊,就算能「全身」又「全新」地交到下一代的手,款色和質料也未必能獲得新主人歡心,心甘情願把它套到自己或他們寶貝的身上。
全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甚麼時候真的不斷捨不行,那就是搬家的時候。因為孩子衣服數量太多,實在不便帶走,要留下又無人接手,移到新家也無處安放,當刻便會想方設法,把衣服送贈予朋友或親戚的孩子。想著有一天,他們把我的「回憶」穿著上街,我隔遠看上一眼,也能聊解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