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黃老之學(13):返也者
原文:
返也者,道之動也;弱也者,道之用也。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白話:
道,能返故不去,用弱不用強。萬物生於有,而有生於無。
道之所以能永恆不滅,就在於它懂得 — 返。道的作用方式,是用弱而不是用強,使萬物自行運轉而非強拉硬拽。萬物看似從『有』中誕生,其實『有』的本身,是『無』虛擬而來。這正是宇宙運行的奧秘 —一切存在,都源自那無形、無名、卻又生生不息的『道』。
天下萬物,生於『有』,而『有』又生於『無』。所謂『太素』,是宇宙萬物的根基,因此它屬於『有』;但這個『有』,其實是由意識所虛構、所映現的存在,也因此,它又源於『無』。物質之所以能呈現形象,是透過『忽望』的作用 — 高速運動所產生的殘像盈滿。
就像原子中的電子,為什麼能以極高的速度繞著原子核旋轉?為什麼它能持續地『返』,而不是一去不返地飛離?又是什麼樣的力量,在維繫著它?若說是重力或電磁力的強制約束,似乎又說不通。事實上,能約束電子繞核的,並非靠【力】來維繫,而是靠一種無形的秩序 — 意識規律,也就是『道』。
『返』是道的變動概念。就像『太易』,是意識的存在與存續,但當存續過久,最終也會歸於止息,這正是『返』的原始展現。『弱』是道的作用概念。如在『太初』之中,萬物互動的最初力量,而『太初』源於太易之間的交互作用。『太初』形成的秩序規律,就是道最初用的『弱』。
所以說 —『返也者,道之動也;弱也者,道之用也。』這與『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其實是在揭示同一個原理。就如地球繞日運行,如電子繞核旋轉 —萬象皆循道而返,用弱而勝用強,無為而勝有為。
「所謂『返』,不僅僅是回歸,也不只是循環的往復。它更是一種覺知 —一種對偏離之後的醒悟。就像環境的復育,正是人類在過度『有為』之後,回望自然、反思自我,而生起的一種回返之心。
『道』,是意識的規律。整個宇宙與萬物,皆因意識的『有為』而誕生 — 所以,有為,原本就是宇宙的道。然而,當有為過盛,萬象過度複雜而失衡,宇宙自身也因此顯得沉重、紊亂。於是 —『返也者,道之動也。』當宇宙走向極端的有為,『無為』就成了此刻應有的道。『弱也者,道之用也。』這說的是方法與手段的抉擇。
同樣是面對「有為太甚」的問題,有人選擇用強力去糾正。例如電影中的滅霸,以一彈指消滅半數眾生,試圖恢復平衡 —這是『強』的有為。而另一條路,則是用『弱』的規律引導,例如佛陀所行的菩薩道,他以無為之心,度化無量眾生。無聲無形,不住於相,卻能形成深遠的演化趨勢,影響著無數微觀世界回歸清淨太平。
弱小細微的影響力卻遠勝強大顯著,為什麼呢?
因為萬物的存在,皆因意識的解讀而相對成立。當意識轉化,世界隨之改變。當代科學試圖探尋宇宙的起源,卻始終無法回答兩個根本的問題 —其一、只要『有』時空,就會有邊際問題?其二、最初的『有』又是如何存在?
而在古老智慧中,佛老闡述了物象宇宙之外的意識界 — 『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而黃老闡述了物象宇宙內的意識界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兩者,彼此如鏡像般存在,而指向意識界的不同層次。
『意識界』沒有完備的時空概念,是一種時空尚未成形的意識狀態,所以不屬於物象界的宇宙時空。所謂『太素』,是時空的邊際;而『天人界』的大千世界,亦如太素一般,皆由意識所虛擬而成。
在『太易』之境,與『非想非非想處天』相對,唯有存在與存續意識 — 沒有形相,也沒有作用,只有純然的覺知。這就是道的原初狀態。從『無』而生『有』,從『有』而復歸於『無』,萬象循環,皆在『返』與『弱』之中運行。
人們的科學發現,與對現象的解釋,有時並不是同一回事。往往,那些解釋,比真正的發現還要超前。這是因為 — 人人皆有佛性。也就是說,每個人本就具備覺悟真相的條件,只是被妄想與執著所蒙蔽,而未能得證。
當科學家最初發現『原子』時,他們以為這正是哲學家口中的「不可再分的物質基礎」。然而,當科技更進一步,他們才驚覺,所謂的『原子』,並非終極的實體,而是更深層結構的入口。在我們所能感知的時空尺度中,世界的物質基礎,是由量子層次的電子、光子與基本粒子所構成。
這些微小的存在,讓我們能觸摸萬物、感知世界。而當尺度比量子更細微時,那些物質對我們而言,便如同不存在 —彷彿回歸於『無』。然而,這個『無』,並非真正的虛無,而只是超出我們意識可及的層次。
事實上,宇宙的每一層世界,都有其自身的『物象層』與『意識層』。例如我們會以第五層宇宙為構成形體物象層,物象層對我們而言,就是【有】。而以第四層宇宙為構成靈魂的意識層,意識層對於我們而言,就如同【無】。
就像我們無法直接感知夸克的存在。夸克,比量子更微小許多,肉眼與感官皆無法察覺,但透過精密儀器,我們仍能推論它的存在。而對於那些生存於微觀世界的眾生而言,這顆我們稱作夸克的微粒,或許就像巨型隕石或小行星。
因此,『有』與『無』,是意識解讀下的相對層次。而在絕對的觀點中,萬物都只是意識的解讀,並不存在真正的『有』。從宇宙根源的真相探討,到應用在人世治理的無為之道,這是夏朝黃老【道法自然】的立論習慣,『返』與『弱』,既是宇宙運行的方式,也是『無為之治』的核心作用。
道,是意識的規律。宇宙因有為的意識而形成,也因有為太甚,而逐漸地獄化。這世間的『有為』,就像滾滾洪流,推著眾生不斷向前,若不懂得回返,終將被捲入無盡的深淵。而『返』,則如逆水行舟 — 也許艱難,也許無法立刻成功,卻是唯一能帶來長治久安的希望。
所以,『返』是覺醒者的自然反應。就像一條身處優養化池塘中的魚,在渾濁中掙扎著向水面浮起。牠渴望生存、渴望清明,卻未必知道該如何返,這正是眾生之困,也是道之悲憫。而『弱』的無為之道,並非放任或消極不為,而是疏導意識的規律,使萬物能自然而然地返轉,不再造成災禍而利益眾生。
萬物之『有』,皆源於『無』。因此,唯有『無為之法』,才能真正化解『有為太甚』的根本問題。關鍵不在壓制,而在疏導與轉化。『返』,是因為覺悟真相,而生起改變的力量;『弱』,是以根本規律,去調整錯誤的方向。
『弱』是用弱而非軟弱,用弱是從根本規律處著手,因此,用弱不用強,不僅是顧及眾生,更是關注於治本。例如教育。真正好的教育,不是壓迫與打罵,而是啟發心靈,讓人自發地熱愛知識、追求真理。若從社會治理而觀,『道法人心』與『道法制度』,是兩種層次的治道。
『道法人心』的仁義之治,能使人由衷感受到社會的正義與公平;因此常有『損有餘而益不足』的事情。『道法制度』的禮法之治,僅能在表象上維持秩序與平衡。因此會有『損不足而奉有餘』的問題。
所以說:治世之道,不在強堵,而在於懂疏導;不在執著,而在於能回返。唯有懂得『返』,方能不危殆;唯有行於『弱』,方能無後患。這就是取法自然的無為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