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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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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性民运档案:从大学生到阶下囚(三十三)

思考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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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之后又经历了共党卑劣的限制出境措施,我的心里充满了痛苦。最终为了逃离迫害,我选择铤而走险,尝试偷渡出境。但是,时运不济,最终还是失败了,我惨遭拘留......

在经历了这半年多的痛苦之后,我的内心充满了不怂与愤怒,经常感到非常无力,于是我萌生了想要逃离中国的想法。一开始是想要正常的渠道出去的,但是不知道有没有被边控,于是2022年12月14日我到苏州市姑苏区政务服务中心办理港澳通行证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被限制出境,当我那天到了办证的地方,工作人员给了我一张纸填写,然后在工作的电脑上用我的身份证查了一下。一开始还没什么,后面她去后面的工作间去了,说是去复印身份证,但是很快那个女性工作辅警就回来了,通知我无法办理,我于是问她是什么原因呢?她说“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就不再说了。我又问她:我说那么,能不能告诉我限制到什么时候,这个辅警看了看后面巡视的正式警狗,向我摇了摇头。我便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就直接离开政务中心回常熟了。回去的时候,一边开车心里有点难受,觉得自己只是因为坚持言论自由,就要被这么边控,实在是流氓政权所为。回去以后,我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直接偷渡出境吧。这样子,我便开始准备偷渡的事情,主要是联系蛇头,和蛇头沟通了很久,最终决定在2023年1月份偷渡去越南。然后到老挝,花钱买通老挝的海关,补一个入境记录(没有入境记录会被抓捕遣返),然后再合法经新加坡飞到新西兰。就这样,大概准备了很久,但是一月份没让我想到的是,红色匪党又要开会了,一月是地方上密集开两会的时候,一开始是苏州两会,公安通知要维稳。

我配合了,一结束我就喊了辆出租车,在我去上海坐飞机去广西南宁,蛇头让我先到那里,我在路上买了吉祥航空的机票,到了上海浦东机场等待一阵子后便上了航班飞往广西南宁,抵达后与一位蛇头接送人员汇合,上车上高速前往广西北海市滨海边境,在出北海市合浦县高速收费站出口时被一群警察逼停拦截,本人及蛇头安排的司机被拉到合浦县清江派出所关押在同一个留置室内,随身物品被全部扣押,然后一开始我拒绝交出随身手机的密码,公安对本人百般恐吓威胁,没有结果。最后用技术手段破译了我的手机密码,进入了我的手机,由于本人的不慎,没有及时删除和蛇头的交流记录,于是给我做笔录讯问的时候,他们反复质问这些聊天记录,一开始给我立的是刑事案子,后来由于案件性质,改成了行政拘留的案子,在审讯过程中,多次对本人进行诱供,要求本人交代有没有境外势力参与偷渡,让我“想想清楚”,“坦白从宽”,甚至一开始为了给我下马威把我拷在树干上几个小时,让我吹冷风“清醒清醒”。然后讯问一天后被宣布拘留五天,当天深夜由多名警察押送(2023年1月13日)前往合浦县拘留所执行拘留。

在拘留所里,经过重重铁门后把本人关进拘留室内,拘留室内有很多人,大概十几个,有的是因为交通违章进来的,有的是因为嫖娼进来的,总之是啥人都有。我在里面是唯一一个因为偷渡进来的,他们都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偷渡,我不能说实话,就编了一个谎言,说我是去东南亚“赚大钱”去的,他们误以为我是去做电诈去的,我被他们嘲笑了五天。

每天在里面的伙食,不是水煮白菜就是酱油黄豆,一点点肉都没有,实在是猪食中的猪食,每天的生活和看守所差不多,就是坐板,坐在那个大通铺上,每天还要做一些类似于练军姿之类的无聊动作。然后就是和看守所一样,晚上是无聊的洗脑新闻联播时间。白天的合浦县拘留所,就是和北京的看守所一样是要坐板的,就是让人一动不动地保持姿势面壁思过,人整个无聊地非常难受,总之,十分地折磨人。还要让被拘留者在屋子里跟着监室里的广播喇叭练各种毫无意义的军姿,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变着花样折腾被拘留者,在这被拘留的五天里,我的内心就没有平静过,一边是担心我那只被扣押的老的华为手机里我的推特依然是登录状态的,被广西匪警发现,当时我的账号“火烧习家楼”已经有两三千条推文,一旦被发现,恐怕我吃不了兜着走,一出拘留所就要被送到不知道到广西的还是江苏的看守所。总之,整个人非常地心烦焦虑,让人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已经没有希望了。

所以这整整五天,不仅要忍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忍受心理上巨大的不安恐惧,实在是令人感到生不如死。拘留所里的电视机和看守所的差不多,都是很高的那种,让你够不着,眼神不好的也看不清楚,总之,非常坑爹,所以的一切都是让你感到不舒服来准备的,毫无人性可言。拘留所里的墙上有人用指甲刻字,在墙上,写的是“想早点出去,想吃各种美食(日料、火锅、烧烤等等)”,不知道是在这里戒毒的人写的还是别的什么正常拘留人员写的。

在疫情刚突然放开后的拘留所,还是要求所有人戴好口罩的,非常地麻烦,拘留所有一位拘留人员不是正常的被拘留者,是因为每个监室需要有一位管理者,所以他是从强制戒毒所搬来帮管教看犯人的,大概五十几岁,估计是个瘾君子,有一次聊天他和我们说,北海市疫情期间也是一样,也会做秀,就是在疫情封控期间,找几家居民,每家发一套米,体现出“政府的关怀”。

事实上,一共就两三家,然后就是领导摆拍,总之,令人作呕。由于合浦县是边境地区,所以这个拘留室内还拘留过越南人,在大通铺板上有一段越南被拘留者写的越南语字段,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拘留所里也会互相问是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我为了不露馅,只能保持和警察那里口径一致,说我是因为想去东南亚做地下钱庄进来的,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都信了,然后就开始嘲笑我是猪仔,脑子这么不清爽云云。有一个中共暴政的受害者老哥,是因为欠薪去爬工地塔吊去要钱讨薪,被抓进来拘留的,说他是“扰乱单位秩序”,明明是暴政受害者,但是脑子里还是老的那一套。他是湖南人,长期在北海打工,我想从他嘴里问出如何在合浦沿海偷渡的事情,但是他非常警觉,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虽然后来的事情证明我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跑,但是想不到的是他话锋一转,就开始夸中国有多好,中共有多给力,说我是不懂事。我真是觉得可笑:你自己就是暴政的受害者,要不是因为中共不保护劳工,你至于沦落到这里吗?真是滑稽至极!过了几天的某个时候,具体有些忘了,监室厚重的铁门打开了,拘留所的警察在门口站着,然后把监室的小队长给喊了过去,给了他一叠材料,让我们签字,拿过来挨个签字,轮到我的时候,我总算是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原来是每人一份所谓的“认罪书”,管教匪警给了我们一支黑笔,让我们挨个在上面签字。

于是,我们只好在上面签字,“承认自己的罪过”。在合浦县拘留所,有时候虽然按照拘留条例,癌症病人是不能被拘留的。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拘留所的人权是很差的,那个不愿意告诉我如何偷渡的老哥,就是患有鼻咽喉癌,可还是被拘留了,这就是中共自诩的“人权保护”,令人感到十分无语。被拘留一开始寒潮还没有到广西沿海,还不是很冷,等到后面几天,寒潮到了广西,那就惨了。拘留所没有给被拘留人员加被子,就让你们这么冻着,我挨了两天的冷。到了倒数第二天,因为是治安行政拘留,所以每个人临近释放前可以有一次到警察办公室打电话的机会,我记得那天是下午,天色阴沉沉的,我正在恐惧纠结,然后就看到有警察路过拘留所的铁窗前,接着就听到拘留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警狗站在门口,喊了我和另一个临释放的人名字,要求我们出去有事,然后这次手铐不像是在看守所的时候,只要出去就要戴上,我们跟着警狗出去到同道后,一路向右走到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不算豪华,比较中规中矩,电话就挂在墙上。另一个被拘留人员先打,我被要求低着头站在不远处,等他打完我才可以打,然后听着他讲了一些家事,等他挂了电话,我就被喊了过去打,我打的是我母亲的电话,过了一小会,电话就打通了,然后呢,我暗示我妈,让她把家里的重要电子设备全部收起来,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然后时间就到了,我被匪警察催着挂了电话,然后打完电话,接着是那个嫖娼的打电话,打了一会就全体打完电话了,然后大家一起回监室,后面匪警看着,就这样,倒数第二天最重要的事情就结束了,晚上还是新闻联播,然后再看一会啥也看不清的电影就这么结束了。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昨晚上我一整晚都没有睡好,主要是不知道未来等着我的是什么,特别是推特被发现的话,基本就是出了拘留所再进看守所,这种感觉令人感到非常恐惧。一大早我就在等释放。按理说照待地久一点的人和牢头的话里,应该是十点左右就要释放的,我焦虑又忐忑地等着十点地到来,和门响的时候,那个无证驾驶的小哥虽然因为偷渡经常嘲笑我,但是人还不错,对我说如果一起出去可以送我到合浦高铁站,让我买票回去。我心想估计合浦和我老家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恐怕更坏的事情还在后头呢,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十点虽然到了,但是居然,最先出去的是那个嫖娼的,然后过了一会门又开了,匪警察喊了驾驶小哥的名字,但是没有喊我的名字,那个匪警还跟我打了声招呼,当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说你再等等,很快就到你了,程序还没办好。我知道程序没办好肯定是托词,真实的情况一定是是外面一定要有人在等我,至于是送回哪里还是送到看守所,那我就不知道了,此时的我几乎已经完全绝望了。我知道未来等着我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运,呵呵,这该死的共产暴政,我无力地想到。到了过了中午,应该是过了饭点,因为中午饭都发完吃完了,当然我一口也没吃,因为第一吃不惯,更重要的一点,此时我已经绝望地连饭也吃不下了,总之希望渺茫。

过完饭点,放好餐具,又过了一会,监室的门再一次开了,匪竟喊我释放了,但是此刻的我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走到监区口,带路的匪警把我交给了放人的匪警,然后他给了我两份释放文书,上面写着案由是“非法出境”。

然后此时的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按照要求签字画押,然后他给了我一份,因为材料一式两份,然后我由于心里的恐惧,到了换衣服的地方,虽然找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袋,但是换衣服的速度非常缓慢。总之,主打一个磨磨蹭蹭,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想要让悲惨答案到来的日子晚一点吧!磨蹭了半天,以龟速换衣服,然后呢,旁边等着的匪警不高兴了,他让我快一点,别磨磨叽叽的,我只好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然后他突然来了一句:外面好多人在等着你呢!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总之,大事不妙啊!心中顿时悲愤不已,我为了逃离迫害,非但没有成功,又要遭此大难,心中此刻无比地愤懑不平!就这样磨磨蹭蹭地换着衣服,想要晚一点面对残酷的现实,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总归是逃不过的,我身后的拘留所狱警很快就不耐烦了,他们怒斥我让我抓紧点时间,我虽然心里很难过,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加快一点速度,很快,衣服就换好了。

作者:思考的韭菜(本名乐恺安,曾因政治言行被中共国警方刑囚两年,后在国内遭匪警持续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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