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葬禮
第一天|
寫一件對你而言,有歷史和故事的衣服。
它背後有著怎樣的故事,這件衣服如何讓你感到有重量、有感覺?
沒有顏色的喪服
你穿上一件沒有顏色的喪服。
不是黑,不是白,
沒有任何人能一眼看出你站在哪裡。
這件衣服不保護你,
也不替你發聲。
它只是讓你暫時不必被辨識。
後來你發現,
沒有顏色其實是一種負擔。
因為世界開始只和能被分類的人說話。
這件喪服因此變得沉重。
它為那些來不及說完的問題,
為那些被催促表態的遲疑,
默默送行。
你把它脫下來,
不是因為不再需要,
而是因為——
能穿上它的地方,正在消失。
小王子坐在一棵被修剪得很整齊、卻已經不再開花的樹上。
他看著下面的人類,發現他們不再問問題了。
他們一開口,就急著問:
「你是哪一國的?」
「你是哪一邊的?」
「你是青色的鳥,還是小草,還是藍色的雲?」
小王子覺得很奇怪。
在他的星球上,人們會先問:
「這朵花渴嗎?」
「這隻狐狸為什麼孤單?」
「這個問題如果不這樣做,還能怎麼做?」
但地球上的大人們不是這樣。
他們發明了一種很方便的魔法,叫做分類。
只要把一個人放進某個顏色裡,
就可以不用再聽他說話了。
這樣腦袋會比較輕,
心也比較不用痛。
小王子發現,只要某些人說的話,
就一定是對的;
只要換了另一個人說同樣的話,
就一定是錯的。
不是因為內容,
而是因為說話的人「不對」。
他想起狐狸說過的話:
「真正重要的,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但現在的大人,連看都不想看。
他們把政治變成宗教,
需要信仰,不需要思考;
又把政治變成娛樂,
需要立場,不需要責任。
偶爾,也有人像在沙漠裡慢慢走路的人,
問三個很不討喜的問題:
「那你覺得該怎麼改?」
「如果不能這樣改,原因是什麼?」
「現在有誰正在做你期待的改善?」
這些人常常被說成是在「幫壞人找藉口」。
但小王子知道,他們其實只是在拒絕把世界折成二分之一。
他看見有些人相信,只要自己抱著一張純白的牌,
世界就沒有算計。
但小王子笑了。
他知道,長大的世界裡,
每一朵花都要計算風向,
每一條路都藏著目的。
算計並不可怕,
不思考才可怕。
小王子最後低頭,看著那些吵得面紅耳赤的大人,
輕聲說了一句沒有人聽見的話:
「你們不是不懂政治,
你們只是太害怕承認——
這個世界複雜到,
不能只用一種顏色來愛。」
說完,他把圍巾拉好,
離開了這個急著站隊、
卻忘了如何對話的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