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影响我的情绪以及不真诚的自己

Yann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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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我一直认为自己容易受情绪的影响,但很少说言行不一的承诺,因此我判定自己是一个真诚的人。但是当我回顾,我发现很多时候我只是随着社会规范而进行表演,我在意别人的看法,如果一些回答他们会高兴,我会选择让别人高兴;我的很多行为都与我的内心并不一致,在这样也可以中放弃了自己的选择,而哪怕我多问一句:我真的想要吗?可能就会有不一样的答案(我可以选择不要)或者不一样的心境(我选择给出让人开心的回答我并不会后悔)

在过去的一年,我记录过很多的感受瞬间:我对别人的羞愧,我“觉得自己自私”的羞愧,我觉得对别人亏欠的补偿感,我的不配得感,我的嫉妒,我的焦虑,我的竞争以及我的恐惧,以及我太过快乐产生的罪恶感。

最简单的羞耻感产生于尴尬,以前的我是一个不回她人消息都会觉得尴尬的人。在一个大学宿舍或者是在教室里面,在任何的集体的活动中,我假如给了两个人吃的,不给另外一个人都会觉得尴尬;或者讲话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另外一个人被冷落了,也会觉得尴尬。更别说提出自己的需求,这样会更加让自己感觉到羞耻,很理解离婚综艺《再见爱人》麦林的拧巴,通过多付出才会觉得有安全感,害怕自己不多付出就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想要老公给自己买裙子或者买东西来让他肯定自己的价值和付出,但是不敢提出自己的需求,仿佛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是不被允许,甚至可耻的事情;《我在北京送快递》后记中作者写到,母亲去买西红柿,买到了烂掉的西红柿,她没有办法直接告知卖家要求退换,而是重新选择新的西红柿,然后拿出坏的以此觉得可以让卖家“羞愧”,这样的类似的事情,更让我想到了我父母,以高道德要求自己的人,同样期盼他人的高道德或者他人懂自己或者觉得他人应该“尴尬”然后采取符合自己期望的行动,当对方并不能回馈对等的标准时,会很生气,因此会心怀怨恨,但又不敢直接谈及自己的利益,只能生闷气;也遇到过在一个公司工作了三年的上级主管离开的故事,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她想要加薪,但是她不敢开口要求加薪,在离开公司之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近乎疯狂的加班,她渴望老板看到她的努力,她渴望老板主动的明白她加班是为了加薪,后面老板没有提,她默默的选择了离开,离开之前哀怨的告诉我们:她对公司其实很失望,自己任劳任怨,努力工作,付出了那么多,老板却看不到她的努力,甚至连多的薪水都不愿意给她。我发现我自己其实也是某一部分的她,我在工作上面认真负责,一旦我开始糊弄自己,糊弄下属,或者对待我的两个组员有分别心,我就开始感到羞愧,并且会要求自己改正自己的行为,我也甚至不敢开口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我一直对使用自己的权利有一种羞耻感,并且很克制担心自己会给其他人造成压力,我就更不敢跟上级领导提出要求加薪的事情了。

最简单的愧疚感来自于我去到了一个“大城市”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我每遇到一个好吃的,好玩的,我去吃去玩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愧疚,我会觉得我背叛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在受苦而我在享受,然后我的这一份享受里面多了很多的愧疚以及不安,虽然更多的是我很想带我的父母来跟我一起吃和一起玩。工作后,假如对同事提出很多的建议或者意见,就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的这样提建议给他人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会认为添了很多麻烦,进而产生愧疚感并且一直道歉。公司的IT跟我就意见进行交流的时候,在修改意见的过程中,我又有了新的想法,同时补充了新的意见和建议,我脑海中就会有新的声音出来谴责自己,并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是不是意见太多了,他们会不会觉得烦。尤其是同样的问题被解决之后,我又产生了类似的问题,我会缺乏再去寻求帮助的勇气。

亏欠感和补偿感通常会先后的出现,一旦我感觉到亏欠,我就会下意识的想去补偿她人。朋友来我的城市找我玩或者只是出差落脚,我会自然的认为我是东道主,我会请客,如果我不请客或者好好招待的话,我会觉得亏待了他们。如果收到了很多的善意,或者别人对我的帮助,会有一种很怕亏欠别人的感觉,会常常记在心里拿出来复盘,规划着在合适的时机将善意回馈回去;同时,假如室友邀请我吃她的炸鸡,我并不会吃很多,我最多吃一到两块然后就觉得已经够了,再吃就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周五参加nelson的新年集市活动,我走到一个印度炒面饭之类的路边摊,然后他热情的给我打招呼,热情的问我how are you,我几乎在所有的小摊上面都是徘徊,但是我从来无法拒绝一个热情的人,他给了我一次性的筷子和碟子,当时跟我一起走的三位小伙伴已经走远了,我一边跟他说我需要去找我的朋友,一边接着他给我的食物,他告诉我是免费的,但是我吃完之后需要将他的一次性的盘子还给他,我后面去还盘子的时候,然后买了一份,因为觉得吃了他的免费食物,还东西的时候,不自觉地便购买了一份他的炒面,然后他一边帮助我打包的时候,还问了我一句:do you like it?我回答,我很喜欢。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我想的是他听到我说喜欢应该会很高兴,所以我几乎下意识的就说了喜欢,但是我觉得我其实是没有说不喜欢的选项的,对于我这样的性格的人而言。我并不是那种吃了别人食物还要说不好吃的人,哪怕好吃不好吃从来都是个人的主观标准,但是我在基于一些压力之后,我其实就是会失去我的标准,会选择一个讨好别人的答案或者是不会出错的答案。这个时候的我自己常常会感觉到自己是带着一层面具或者说带着一层的滤镜或者说预设在与这个世界进行互动的,这样的设置让我看不清楚我自己真实的心意,只是一个执行了愧疚-补偿行动行为的NPC。

至于觉得自己不配得的时候就更多了,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时常觉得自己配不上周围的一切,因为自己的出生学历身高外貌会遇到在某一点上比自己强的人,或者认为比自己强的人都会感到自卑;甚至会在找工作的时候,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得到很高的工资,会在薪资谈判的时候,低于行业最低的标准或者是行业最低标准的平均水平才会心安理得,一旦超出很多自己就会变得焦虑和不安;会在相亲的时候觉得配不上比自己条件更好的人或者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势均力敌才可以配得到一份好的关系,往往在失去了才最觉得安心。

还有时常产生的嫉妒与竞争感,焦虑与恐惧感,罪恶感时常的围绕在我的生活中:会因为周围人的成就而对比强烈,感觉到焦虑;会因为觉得比自己好而感到嫉妒;会觉得自己自己的某些行为“自私”不符合社会的规范和道德要求而感到深深的罪恶。

这些感受是真的吗?我丝毫不会质疑它的真假,它就产生于我的内心,深深的困扰着我。但是它们都是“真的”嘛?我时常在思考人为什么会受到这些很多都是“负面”感受的纠缠,它是先天就会有的嘛?它是属于我们社会规范的一部分,还是文化的一部分,如果是文化的一部分,那么为什么英剧normal people里面的玛丽安和康奈尔的互动也会有类似的感受:Marianne: I like doing things for you.Connell: No. You, you can’t do things you don’t want - or that you don’t enjoy - just to make me happy.Marianne: But I like making you happy。那为什么栾颖新《那个苹果也很好: 在巴黎学会自由》记录自己在日本旅游时候的经历中的苹果之旅,在日本苹果会被分成不同的等级,次等品会专门放在不同的区域,标明低价处理,同时日本人也会根据一定的标准去进行社交,一旦违背群体的行为准则或者做的“不好”,就会被认为给大家添麻烦了,会感觉到“很抱歉”。关于这些感受,我没有答案。

我也曾在很多的播客和书籍当中寻找答案,得到的解释是,东亚集体文化的影响:比如日本的“读空气”和察言观色,为了不让他人感觉到尴尬,需要根据场合配合他人的气氛说话;中国的“孝文化”对权威和家长的遵从,导致我们从小需要去压抑自己的感受去满足他人的需求,社会并不鼓励我们去为自己的利益去争取,模糊化了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边界,同时鼓励个人通过牺牲去换取好的名声。但是名声和道德这样的奖励机制,涉及到的一个前提就是需要区分什么是好的行为,什么是不好的行为,这样的价值判断的解释权从来不在个人的手上,它维护的是“社会”这样一个集体运行的是否良好,个人相反会活得很压抑。

也许关于这一些问题,在很长的时间我都不会有答案了,我困顿在自己的挣扎中,但是我想我也会随着我的困惑而成长。也许我会一直分裂出两个自我,一个自我很尴尬很羞耻很罪恶,另外一个看着她的尴尬或者一些五味杂陈的感受而无从下手,而只是看着,我想我就比从前的我更能认清自己了不是嘛,我也可以在看清之后尝试着询问自己一句:我的感受是什么?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嘛?我可以选择不要嘛?最重要的是我开心嘛?也许认清自己到真正有技巧的拒绝别人和提出自己的要求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我会持续更新自己的认知并且对自己怀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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