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7
有进就有出,有吃喝就有拉撒。这是圣人、圣贤、凡夫俗子都无法避免、也不能回避的事。
只是有人说“出恭”,有人说“拉屎”;有人自觉高雅文明,有人不觉低俗土气。
但不管怎样,在看守所这些事都必须直面,而且要认真对待。
因为这是一种强制单位,每一种活动都必须按规定、在监督下进行。
按说这座省级看守所设计之初还是不错的。每室定编10-12人,室内有独立卫生间一个,里面配一个蹲便器、一个洗漱盆。
那些二进宫、三进宫的老犯一看就直说不错,说以前的看守所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以前就是在屋角安一个蹲便器,然后砌一道不足一米的矮墙挡一下而已,现在真是条件好了。
我是首次进来,没有参照,也就无所谓好与不好。
好吧,不管设计有多好,计划有多人性,都架不住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动态变化。
前文提到的大收押发生在我入所快两个月的时候。随着关押人数突然激增,以前的管理规定和方法也迅速做出调整。
就拿拉撒这件事来说,以前人少,除了坐班和就餐时间外,可以随时使用卫生间。现在不行了,必须争分夺秒、有序安排。
给大家算个账:监室关押65人,按平均每人大便用时5分钟计算,全员一天光上一次大便就要耗时5-6个小时。
而洗漱、就餐、坐班、放风等时间内又禁止大小便,所以必须分秒必争,否则就会出乱子。可以这么说,在允许使用卫生间的时间里,卫生间几乎没有空闲过。
最夸张的时候,有人闹肚子,等不及别人出来,只好安排两个人同时使用一个蹲便器,屁股对着屁股进行。
每个人如厕都必须提前打报告,由专门安排的“卫生员”排序、叫号。
就这样,对大家如厕基本还算解决得不错,没出过什么乱子。
可有一天,趁大家都在放风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些人,把卫生间的门拆掉抬走了。
这下好了。由于没了门的阻挡,卫生间的空气可以和监室空气自由亲密地交流交融。
本来随着人员激增,室内空气已经污浊不堪,但我们属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人,根本闻不出来。
我们是通过警官的表情和着装才感觉到变化的。原本早晨警官要到监室门口点名,当密闭铁门缓缓打开时,我有两次看到警官在闻到室内涌出的空气后,身体居然微微晃动,一副快要被熏倒的表情。
后来干脆取消了门口点名,改用对讲器和监控点名。再后来,巡逻民警从戴两个口罩,变成戴3M猪鼻口罩。估计下一步就该戴防毒面具上班了,所幸没有到那一步。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本来还可以忍受,反正自己也闻不出来。可现在卫生间的门没了,大便的味道一冲出来搅和,我们再也受不了了。
于是规定:除了刚入所需要调整肠胃的人(一般刚进来的人吃所内食物会肠胃不适)和腹泻的人以外,所有人员必须在晚间12点以后如厕。到那时大家睡着了,也就闻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