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

時間是黃昏

蜷縮在油污市場中心的閣樓

灼灼罩著一層靜默的膚色

十四歲的他

埋首在線裝書裡的世界

也許正在尋找什麼，也許不

天緩慢地夜了

他在暗影消沉的字裡行間燃起火把

徘徊在時空巍顫堆疊的書頁中

沉鬱的眉心在跟急逝的悲歡搏鬥

四十歲

在閣樓老去的光塵中

他闔起漸次脫序的書脊

溫習薄暮中那盞過時的赤裸燈泡

從飽滿了夢想的彩色氣球到無盡渺小的人生

他狠狠兜了一圈

只餘下一個簡單的下場——

把歲數倒過來寫

寫在洶湧匆逝的、沉默的光陰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