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家常「變範」

選我正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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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的是這些照顧者們,我還能嘮嘮,他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馬年新春初一,原該說吉祥話。或許是「干支立春,已換馬年」裡說足了,也或許是昨除夕夜婆婆無論如何不肯睡鬧著要上輪椅看韓劇讓人身心感到透支,興許還有扒著筆記本和機器奮鬥一直的無法滿意,決定嘮嘮些家常變飯。

真・家常「變範」。

如同「元宵節湯圓圓,過了年一切圓」的描述,我小時候的年啊是真的年味十足。可能是父親在的時候堅持這些儀式感,所以深受影響,覺得年嘛至少得是開開心心熱熱鬧鬧的,儘管我是脾氣不好的、愛鬧彆扭的、情緒化的,到了這麼個節日,我會努力保持儀式感,收束我自己。

沒想過今年都快不像個年了。

昨天除夕,婆家和娘家都有人在生氣。

前幾年婆婆摔倒,摔一次不夠,恢復了大半年又摔第二次。第一次摔斷髖關節很嚴重,第二次摔斷右手臂骨。年紀大是經不得摔的,前兩年只是近半百的我也摔,即使沒有什麼大問題,卻把人摔得神魂去掉大半。年輕時覺得身體差活不過三十,但至少精氣上是強有力的,摔過之後則大不如前。

婆婆摔完公公摔,也是傷筋動骨,雖然沒有到摔斷骨頭,但在公婆鶼鰈情深互相擔心害怕下,公公整個人精神也明顯萎靡,不如過去的氣質翩翩游刃有餘。未料兩位老人家一旦沒能正常作息,婆婆確診阿茲海默症,公公則有輕微帕金森。

嘮這麼多只是想說,長期照護是必須進行的了。大伯大嫂扛不住,已退休一回的二伯二嫂主動接下,儘管引入了政府長期照護資源,他們幾位還是得投入諸多心神,而我和某人得了便宜只在週末來回台北台中,希望能讓他們幾位喘口氣。

台灣已是高齡化社會,近幾年長照悲歌不在少數,原以為婆家在親慈子孝下能倖免於難,沒曾想只是黃粱一夢,公婆在病痛下少了成熟應對的理智,不只是撒嬌而是嚴重任性,導致兩位伯兄沒辦法不大小聲伺候。某人說公婆就是生病了理解不能,對他們生氣又能如何?但長照者的辛苦也無法道理計。

老人家從不好意思說自己哪裡不舒服,到後來是真的沒辦法表達到底哪裡不對勁。可是照顧者希望老人家能夠如實反映狀況,以方便應對。可惜向下螺旋,一切是不可逆的。

今年還沒過年,二嫂就回娘家不在婆家過了。本以為二伯會在台中過年,結果除夕中午吃完包好的水餃,人就消失,留下簡訊說他去台南過年了。沒提前交代的,我跟某人說感覺被突襲。只是意外也不那麼意外,或許這樣也好,離開幾天若能真的休息到是好事。

除夕夜想著初二要回娘家,打個電話給老媽先拜個年並說一聲。

沒曾想電話響了許久後接了的,是從馬來西亞回來的大哥,電話那頭則聽得見老媽劈哩啪啦的飆罵,居然是和二哥吵架。要知道,二哥是最孝順老媽的,老爸意外走了之後他身先士卒,放下台北工作回到嘉義陪老媽,即使成家了也還是和老媽住一起。

這幾年即使二嫂和老媽的戰爭愈演愈烈,甚至二嫂搬出去街上另立門戶,二哥自始至終對老媽是不離不棄。去年開始有了很大不同。我能想到的是,已過知天命之年的二哥身體開始明顯出狀況,同我一樣的耳鳴之症嚴重到影響精神,甚至因此發生車禍。

二哥人沒大事,但心出大事,尤其原本已經緊張的家庭關係,上有老而下亦有小,另一半也諸多要求,日常開銷年復一年的增長,不停侵蝕他原本穩定經營的基礎。原本理智溫和的脾性,從自我克制到開始頂嘴甚至相激,就一年的時間我也有些不認識二哥了。

我不怪二哥。早早勸過老媽,兒孫自有兒孫福,不要老想著能攢錢就多攢一點要留給兒子孫子的,因為只有她自己先過好來,孩子們才真的能輕鬆。同樣的,也不要老想干預孩子們怎麼過日子。老媽的控制欲真的太強了,我早就跟她翻臉,但兩位兄長和弟弟比我難。

只是聽到老媽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無論我怎麼跟她說過年呀不生氣、大哥和小弟還在家裡過年呢,老媽就是沒辦法接受二哥拋下她和她準備好的年夜飯,還氣恨恨地說要把二哥的東西通通讓他搬走什麼的,怎麼說都轉圜不了她發作。

我知道老媽精神是受損的,但在二哥早期用心照料下維持正常生活,或許去年二舅的離世刺激了老媽,明顯失速。

剛剛公公跟我說辛苦了。真正辛苦的是這些照顧者們,我還能嘮嘮,他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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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我正姐貓奴一生,花草芳客。最想了解的是自己。夢想環遊世界,奢望和平,戰火不再。 一名希望與植物相守一生的,IN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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