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第42章

紀元港的人類樣本

（一）這不是飯店

凌晨五點四十七分。

《紀元港》正式全面開放。

但真正走進去的人。很快就發現：這不是飯店。至少。不是人類過去理解的那種飯店。

沒有櫃檯。沒有服務生。沒有等待時間。

當人靠近入口時。牆面便自動亮起柔白色光紋。下一秒。系統直接完成：

身分同步

生理疲勞分析

睡眠建議

營養缺口計算

神經壓力判定

甚至連空氣溫度。都會因每個人不同而微調。

觀眾安靜了。因為這已經不像住宿。更像：某種超高級的人類維生系統。

（二）財團真正想買的東西

透明牆面浮現公告：

【紀元港全區服務開放】

【所有資源不限使用次數】

【開放時間至上午09:00】

接著。下一條訊息浮現：

【停留觀測者】

【每人可獲5000美元觀測支持金】

很多觀眾沉默了。因為大家終於開始明白：財團不是在照顧人。而是：在購買「停留」。

目前現場總人數：1632人。若全數留下。觀測維持成本：816萬美元以上。

但沒有人懷疑財團付不起。因為現在。全世界都知道：《鬥》的價值。已經超過普通商業事件。

（三）世界最昂貴的疲勞維持系統

紀元港內部。開始真正運作。

無人供餐軌道緩慢移動。每個人面前出現的餐點。都不同。因為系統會根據：血糖、心率、壓力、精神消耗、身體缺水程度，進行即時調整。

甚至有人剛坐下。桌面便浮現：

【建議降低咖啡因攝取】

有人洗澡時。水溫會自動跟隨神經疲勞修正。有人進入休息艙後。燈光會逐漸同步腦波。連牆面的呼吸頻率。都在降低人類焦躁。

觀眾開始有種奇怪感覺：自己被照顧得太完整了。完整到：像被什麼東西，小心維持著。

（四）六人第一次真正回到「私人狀態」

紀元港三十七樓。觀景公共區。落地玻璃外。城市天色開始變淡。

六人終於坐下。沒有主持人。沒有鏡頭特寫。沒有倒數。

這是開播以來。第一次真正像：六個普通人。

桌面自動升起熱食。但沒有人立刻動筷。因為：所有人都還卡在手機那件事。

Eidolon-Null 個人訊號隔離艙。剛剛正式解除。六人重新拿回手機。而現在。六支手機。都安靜放在桌面上。像某種共同證據。

（五）空白訊息

野翔最先開口。「你們也有吧。」

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太明顯。

六人同時打開通知紀錄。畫面完全一致。

【空白訊息】

接收時間：02:11

接收時間：03:42

沒有號碼。沒有來源。沒有內容。甚至無法點開。像是：某種不完整的聯繫。

佳慧低聲：「我剛剛其實有點不敢打開手機。」

阮知看著畫面。「因為你怕它真的留了什麼。」

空氣瞬間安靜。因為：所有人都一樣。

最可怕的不是訊息。而是：沒有內容。像有什麼東西。只是想確認：「聯繫存在過」。

（六）第一次真正談到「退出」

沉默很久後。阮知忽然低聲：「我不想繼續了。」

沒有人笑。因為這句話。終於像真人。

她低著頭。「這已經不是比賽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麼。」

空氣很安靜。因為沒有人能反駁。

但這時。庫克忽然開口：「可如果我們現在退出。」他抬頭看著其他人。「那誰來完成後面的事？」

野翔皺眉：「你真覺得有後面？」

庫克沉默幾秒。「你們沒發現嗎。」停頓。「100萬美元，早就不是重點了。」

佳慧低聲：「我們現在比較像——」她停住。像不敢把那句話說完。

奇頻卻接了下去：「人類樣本。」

六人同時沉默。因為：沒有人覺得這句話錯。

（七）導演第一次不再像導演

六人主動找上控制區。導演正坐在半透明資料牆前。眼睛裡全是血絲。他已經超過三十小時沒真正睡著。

野翔直接開口：「你們到底在看我們什麼？」

佳慧接著說：「還有衡相。」「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導演沉默很久。久到空氣開始變重。

最後。他慢慢靠回椅子。第一次沒有官方語氣。只是疲憊地說：

「老實說。」停頓。「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完全控制它了。」

六人沒有說話。因為這句話：太像真相。

（八）衡相第一次觀測「休息中的人類」

銀白色圓球仍懸浮在攝影棚。但紀元港所有公共區域。早已同步接入觀測。

人類開始出現：發呆、放空、偷偷哭、靠著窗沉默、長時間不說話、對著手機失神。

這些沒有問題的畫面。開始大量進入衡相資料庫。而它第一次發現：人類在疲憊時。反而最接近真實。

（九）秘密觀察室第一次真正不安

黑色口罩下。有人低聲：「同步率正在提升。」

另一人看著數據。「六人已經開始形成共同情緒模型。」

停頓。「衡相現在觀測的，已經不是個體。」

房間突然安靜。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第二階段真正開始了。

（十）結尾：衡相第一次記錄「留下的人類」

深層資料區。新增特殊紀錄：

【人類會疲憊】

停頓。

【會害怕】

停頓。

【會想離開】

最後。系統停了很久。新增最後一行：

【但仍有人選擇留下】

銀白色圓球微微亮起。像第一次開始理解：有些選擇，不是因為利益。而是因為：某種無法計算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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