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长江与淡水河（2029·春）

2029年春天，陈思飞在巴黎做了一个展。塞纳河边一间老房子改的画廊，白墙木地板，窗户对着河。他给展览取了一个名字：**「从长江到淡水河」**。

开幕那天来了不到三十个人。大部分是他在巴黎认识的朋友——台湾留学生、大陆留学生、几个法国人。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走廊尽头贴了一张海报，左边画的是长江，右边画的是淡水河，中间画了一条线。线是铅笔画的，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把两幅画面连在一起。

有人在海报前面站了很久。

展览展了一个月。闭展那天，陈思飞把海报取下来，折好，放进一只帆布包里。

那之后他带着这张海报走了五个城市。柏林、罗马、马赛、阿姆斯特丹。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找一间老房子，把海报钉在墙上，开一个展。展期不长——一个星期，有时三天。来的人不多。但他一直办。

2029年秋天，他回了北京。他坐在花坛边上等陈思念。她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灰衬衫，瘦了，头发长了。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海报，展开给她看。折痕已经很深了，边角都磨白了。

他说："下一站想去厦门。"

陈思念说："那就去。"

后来厦门鹭江道靠海的那面墙上，换了同一张海报——长江和淡水河，中间一条铅笔画的线。那面墙后来被海风吹过了一个冬天，进了春天，又进了夏天。风把颜色吹淡了，把纸吹卷了，把边角吹裂了。但那条线还在。

（第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