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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穿越錄:行過兩界千山,皆有佳人回盼,第五十三章,長街笑語紅顏羞,夜半鬼面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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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發燒啊……」曲星嬌微涼的小手貼在沈硯的額頭上,有些狐疑地嘟囔著,「你這呆瓜,今天怎麼怪裡怪氣的?」沈硯強壓下翻湧的思緒,隨便扯了個藉口:「……大概是昨夜柴房漏風,沒睡好罷了。」「就說你們這些凡人身子骨弱!」曲星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倒也沒深究,反而順手拽住他的袖子往外走,「走啦走啦!陪本小姐上街逛逛,城南那家的桂花糕剛出爐,吃了包你什麼怪毛病都好了!」

「沒發燒啊……」

曲星嬌微涼的小手貼在沈硯的額頭上,有些狐疑地嘟囔著,「你這呆瓜,今天怎麼怪裡怪氣的?」

沈硯強壓下翻湧的思緒,隨便扯了個藉口:「……大概是昨夜柴房漏風,沒睡好罷了。」

「就說你們這些凡人身子骨弱!」曲星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倒也沒深究,反而順手拽住他的袖子往外走,「走啦走啦!陪本小姐上街逛逛,城南那家的桂花糕剛出爐,吃了包你什麼怪毛病都好了!」

被她一路半拽著走出曲家大門,長街上的喧囂與煙火氣撲面而來,像是要把這座城池的天空都給點燃。

這座由曲家為首的修仙世家共同庇護的城池,繁華而安寧。沈硯抱著那把精緻的長劍,默默跟在曲星嬌身後。

只見她像隻快樂的雀鳥,一身鮮豔的紅裙在人群中穿梭。她不僅沒有半點世家千金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和這條街上的三教九流都極為熟稔。

「曲大小姐,這是我剛出爐的桂花糕,您嚐嚐!」 「大小姐,上次多虧您替我家老頭子向藥堂求了情,這點心意您千萬收下!」

一路上,兩側的攤販與百姓見到她,紛紛熱情地打著招呼。曲星嬌笑眼彎彎地回應著,遇到塞過來的吃食也不嫌棄,大方地接過來咬上一口。她直言仗義,樂善好施,整條長街的居民看著她的眼神,都透著發自內心的喜愛。

沈硯看著她在人群中如魚得水的背影,不禁有些出神。就在這時,迎面走來幾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外宗修士。為首的年輕公子哥步伐虛浮卻大搖大擺,肩膀猛地撞上了正跟在後頭的沈硯。

沈硯雖然肉身強悍,但為了不暴露,刻意卸了力道,往後退了半步。

「沒長眼睛啊!」

那公子哥本想發火,但抬頭看清前面的紅裙少女後,頓時發出了一聲陰陽怪氣的嗤笑:「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曲家的星嬌大小姐嗎?」

曲星嬌皺起眉頭,眼前這囂張跋扈之人是誰?好像有些眼熟但是忘了。正待開口時,那公子哥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沈硯身上。他神識肆無忌憚地一掃,發現沈硯手裡抱著的是曲星嬌的佩劍,臉上的鄙夷更甚了。

「曲大小姐,你們曲家是不是沒落了?出門連個像樣的修士護衛都帶不起,居然讓一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凡人螻蟻來替你抱劍?」公子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沈硯,輕蔑地問道:「喂,凡人,叫什麼名字?」

沈硯眼神微微一沉,沒有作聲。

見沈硯不答話,公子哥身後的跟班立刻湊上前諂媚道:「少主,這種底層買來的凡人奴隸,哪配有名字?估計平時都是阿狗阿貓的亂叫呢。」

「原來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廢物。」公子哥嗤笑出聲,「不過是曲家養的一條不會叫的狗罷了,也敢擋本少主的道?」

話音剛落,一道紅色的身影已經「唰」地一下擋在了沈硯身前。

「你說誰是狗?!」

曲星嬌柳眉倒豎,一把抽出半截長劍,劍鋒直指那名公子哥。她沒有絲毫畏懼對方,下巴微揚,聲音清脆且擲地有聲:

「堂堂修仙者,在大街上橫衝直撞撞了人不但不道歉,還仗著修為欺辱一個凡人,這就是你們宗門教的規矩嗎?他是我曲星嬌的劍侍,就算沒有修為,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裡狗眼看人低!要不要本小姐現在就請城裡的執法長老過來,讓全城的百姓都來聽聽,你們宗門是怎麼仗勢欺人的?!」

她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加上她平時在城裡累積的極高人望,周圍的百姓立刻圍了上來,紛紛指責那幾名外宗弟子。

公子哥本想藉機羞辱曲家,沒想到曲星嬌為了一個凡人下人當街拔劍,又懾於周圍群情激憤的百姓,頓時漲紅了臉,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帶著跟班落荒而逃。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百姓的拍手叫好聲。

「呆瓜,看什麼呢?沒被嚇傻吧?」

曲星嬌收劍入鞘,得意地轉過身來。她看著還愣在原地的沈硯,隨手將自己手裡那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蘆塞進他手裡,傲嬌地揚起精緻的下巴:

「以後出門把胸膛挺直了!連個名字都沒有確實容易被欺負,你放心,等本小姐以後當了家主,一定親自給你賜一個全城最威風的名字!」

聽到這句話,沈硯握著糖葫蘆的手微微一頓。

在他腦海中被陣法賜與的記憶突然浮現,在修仙世家的規矩裡,一個平凡的下人如果能獲得仙家家主的「賜名」,那絕不僅僅是多了一個稱呼那麼簡單。

那意味著被正式收入宗族門牆,獲賜修煉功法,從此脫去凡胎,踏上仙途。對一個凡人來說,那就是魚躍龍門、逆天改命的恩賜。

她不是在隨口畫大餅,她是真的把這個木訥的凡人劍侍劃入了自己未來的藍圖裡,給了他一個可以期盼的承諾。

沈硯低下頭,看著手裡那串鮮豔欲滴的糖葫蘆,再抬頭看向眼前這個被陽光籠罩、被所有人愛戴著的熱血少女。

他的內心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震撼。眼前這個鮮活明媚、八面玲瓏,能笑著與街邊小販打成一片,也能為了底層凡人當街拔劍怒斥修士的少女……竟然是冷清秋。

沈硯的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現實中那位大師姊的模樣——永遠穿著一身生人勿近的玄色勁服,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將所有人都拒之於千里之外,彷彿這世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讓她的情緒產生一絲波動。

這兩道身影,在沈硯的眼中產生了極其強烈的撕裂感。

究竟要經歷多麼殘酷、多麼徹底的毀滅,才能將這樣一個溫暖鮮活、熱愛著世間萬物的少女,生生逼成那個斬斷所有情感、只剩下冰冷劍鋒的「冷清秋」?

手裡的糖葫蘆散發著甜膩的香氣,沈硯的心,卻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

………

夕陽的餘暉逐漸被夜幕吞噬,兩人逛完了長街,一前一後地回到了曲家大宅。剛踏入內院,便有丫鬟迎了上來,恭敬地說夫人請大小姐過去一趟。

曲星嬌將買來的零嘴隨手塞給沈硯,轉頭對沈硯揮了揮手:「呆瓜,你先回去歇著吧,明天記得早點叫我起床!」

看著曲星嬌像隻蛺蝶般輕快地跑向內堂,沈硯默默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零食三五口塞入嘴,轉身朝著下人們居住的大通舖走去,準備就寢。

畫面一轉,曲家內宅的暖閣裡。

燃著淡淡安神香的房間內,曲夫人正坐在榻上。她生得溫婉賢淑,眉宇間透著江南水鄉般的柔和,與曲星嬌那張揚明豔的氣質截然不同。

此時,她正看著撲進自己懷裡撒嬌的女兒,無奈地嘆了口氣。

「妳呀,怎麼又在街上跟人起衝突了?」曲夫人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曲星嬌的額頭,語氣裡滿是憂愁與寵溺。

她聽下人通報了長街上的事,心裡也是煩惱不已。那個被女兒當街痛罵的紈褲子弟,可不是什麼尋常散修,而是當地另一個頗有名望的修仙世家的少公子。

本想著星嬌年紀也到了,曲家正有意與那家接觸,探探聯姻的口風。誰知道這聯姻的事八字都還沒一撇,自家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兒,就已經當街把人家的少公子給得罪了個徹底。

「妳這丫頭,娘平時是怎麼教妳的?」曲夫人柔聲數落了幾句,「就算不喜歡,出門在外也該給人家留幾分顏面,對那家人稍微臉色好看點。動不動就拔劍,像個潑婦罵街似的,以後看妳怎麼嫁得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嘛,我才不稀罕!」

曲星嬌絲毫不當一回事,在母親溫軟的懷裡蹭了蹭,賴著不肯起來,撇著嘴嘟囔道:「看那傢伙後面那一群跟班!看著就倒胃口。誰愛嫁他誰嫁去!」

聽著女兒這番任性的豪言壯語,曲夫人不僅沒生氣,反而心血來潮。她看著女兒那張明豔動人的臉蛋,突然輕聲問道:

「嬌兒,妳這麼抗拒……該不會,是有心上人了吧?」

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曲星嬌的身子猛地一僵。

一抹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的白皙的脖頸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連忙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結結巴巴地反駁:「沒、沒有!我才沒有!」

可是,那飄忽不定的眼神、酡紅的臉頰,以及下意識攥緊母親衣角的雙手,早就將少女的心事表露無遺。

知女莫若母,曲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帶著壞笑的打趣。

「哦?沒有啊……」曲夫人故意拉長了尾音,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長髮,「那就讓為娘的來猜猜看。該不會……是那個小劍侍吧?」

聽到這三個字,曲星嬌的臉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娘看妳平時最喜歡跟他待在一起了,別人稍微說他一句不好,妳就急得要跟人拼命。」曲夫人眉眼彎彎,笑得無比溫柔,「看來,我的嬌兒是真的長大了呢。」

「娘——!」

被徹底戳中心事的曲星嬌頓時惱羞成怒,把滾燙的臉頰死死埋進母親的懷裡,像個鬧彆扭的小孩一樣扭動著身子。

「娘就知道欺負人!我不理妳了!」

少女嬌嗔的抱怨在暖閣裡迴盪著,帶著無限的依戀與羞怯。然而,針對母親那番一針見血的話,懷裡那個往日裡伶牙俐齒的大小姐,卻始終沒有吐出半個字來否認。

……

………

正當內宅暖閣裡,母女倆親暱地鬧著、說著體己話時,曲家外院那擁擠昏暗的大通舖裡,沈硯卻是怎麼都睡不著。

通舖裡瀰漫著汗酸味與霉味,鼾聲此起彼落。沈硯雙手枕在腦後,直愣愣地盯著斑駁的屋頂。面對著那場不知何時會突然降臨的滅門血禍,他的神經始終緊繃著,哪裡放得下心來休息。

「既來之,則安之吧。」

識海中,小梨子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幾分慵懶:「汝現在不休息,若是今夜變故真的來了,汝也沒精力對付。……咦?有人來找汝碴了。」

小梨子話音剛落,沈硯的後背就猛地被人重重踢了一腳。

這一腳力道極大,若是換作普通的凡人下人,只怕當場就要岔氣悶哼。但對於肉身已經踏入「燃血境」、又經受過神力洗髓的沈硯來說,這點力道連給他撓癢癢都不夠,甚至連皮肉都沒凹陷半分。

只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輕哼:「給我起來,臭小子!」

沈硯無奈地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坐起身,轉頭看向身後。

昏暗的月光下,通舖前站著四五個人。沈硯認得他們,都是這院裡一起幹粗活的其他雜役夥計。而為首那個滿臉橫肉、剛剛踢他的,正是平時在雜役裡自稱老大的王麻子。

這幾個人將沈硯團團圍住,個個面色不善,摩拳擦掌。

「聽說,今天大小姐在街上親自幫你出頭了?」王麻子惡狠狠地瞪著沈硯,語氣裡酸溜溜的,「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威風啊?」

旁邊一個瘦猴般的夥計立刻狗仗人勢地跟著附和:「你給我聽著!別以為大小姐今天幫你出了個頭,你就可以尾巴翹到天上,自以為是這裡的老大了!」

沈硯坐在舖位上,聽得滿頭問號。

他眨了眨眼,完全無法跟上這些人的腦迴路。他今天除了劈柴、抱劍、發呆之外,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能讓這群人半夜不睡覺跑來圍堵他?

見沈硯一聲不吭,像個呆頭鵝一樣坐在那裡,王麻子頓時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惱怒地低喝道:

「哼!先給他一頓,夠他吃一壺的!讓他看看這院裡到底誰才是老大!」

「打!」

說著,一群人一擁而上,對著坐在床板上的沈硯就開始了一陣劈頭蓋臉的拳打腳踢。

「砰!啪!咚!」

沉悶的擊打聲在通舖角落響起。然而,這場單方面的「圍毆」持續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畫風就變得有些詭異了。

「呼……呼……」

眾人紛紛停下了手,一個個累得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氣喘如牛。王麻子更是抱著自己剛剛揍過沈硯肩膀的右拳,疼得齜牙咧嘴,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千錘百鍊的玄鐵上,指骨都快碎了。

他們打到手酸腳麻,反觀坐在中間的沈硯,不僅連晃都沒晃一下,身上更是毫髮無傷,甚至還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王麻子喘著粗氣,強撐著老大的面子,結結巴巴地放著狠話:「知、知道……知道爺們的厲害了吧!」

看著眼前這群累得滿頭大汗、不知道在幹嘛的雜役,沈硯心裡一陣好笑。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邪修屠門,實在不想跟這群凡人起無謂的衝突。

於是,沈硯十分配合地順著他們的話,平靜地問道:「各位大哥出完氣了?那是否可以休息了?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劈柴呢。」

王麻子見沈硯服軟,這才覺得找回了點面子,他緩了緩氣,故意粗聲粗氣地說道:

「知、知道就好!算你小子識相!下次……下次大小姐要是再帶你出去吃香喝辣,有什麼好吃的,記得帶回來孝敬爺們!知道了嗎?!」

聽到這句話,沈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這群人半夜興師動眾地跑來「立規矩」,原來是嫉妒他今天跟著大小姐出門,吃了街邊的零嘴和糖葫蘆,回來卻沒分給他們。

沈硯回想起中午和這群雜役一起蹲在牆角吃的那頓飯——清湯寡水,配著幾口餿了一半的殘羹冷飯,確實難以下嚥。這些底層的凡人雜役每個月也就那麼點微薄的銅板,全寄回老家了,根本沒有餘錢去買外面的新鮮吃食。

想通了這層因果,沈硯心中的那一絲無奈也散去了,只覺得有些心酸又好笑。

他點了點頭,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對著這群氣喘吁吁的雜役們抱了抱拳,認真地說道:

「各位大哥教訓得是,是小的沒有見識,不懂規矩。下次大小姐再有賞賜,小的絕不敢獨吞,一定先拿回來孝敬各位大哥。」

看著這群人得到滿意的答覆,心滿意足地勾肩搭背走出大通舖,沈硯這才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重新躺下休息。

然而,他的背才剛沾上堅硬的床板,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極其短促的悶哼。

緊接著,是某種利刃割破血肉的微響,以及重物軟綿綿倒地的怪異聲音——「噗通」、「噗通」。

隨後,門外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抱怨聲,連夏夜的蟲鳴都彷彿被某種恐怖的氣息給硬生生掐斷了。

沈硯心頭猛地一跳,那股盤旋在心底一整天的強烈不安,在此刻如同毒蛇般竄了上來。他立刻翻身下床,放輕腳步,緩緩走到門邊,探頭朝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沈硯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剛剛才耀武揚威走出去的王麻子和那幾個雜役,此刻無一例外,全部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每個人的脖頸處都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平滑血痕,殷紅的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湧。他們甚至連拔腿逃跑或呼救都來不及,就被乾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而在那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之間,赫然站著兩個身穿夜行衣、臉上戴著猙獰鬼面具的殺手。

其中一名殺手正隨手甩去短劍上的血珠,面具後的目光一轉,正好對上了站在門口的沈硯。

鬼面具下,傳來一道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還有一個。」

另一個殺手連頭都沒抬,反手握緊了滴血的短劍,語氣森寒地應聲道: 「趕緊處理,夜長夢多。」

語畢,兩名鬼面殺手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般,腳下一蹬,身形瞬間暴起!他們提著泛著森冷寒芒的短劍,帶著令人窒息的濃烈殺氣,一左一右,猶如兩道黑色的閃電,朝著沈硯的面門直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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