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民运档案:从大学生到阶下囚(三十九)

思考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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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两年发推特的事情终于还是事发了,于是又进了特殊案件审讯室,但是还好他们没有关键证据。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被强制关押了......

2025年7月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召开了,很快匪警又来我家维稳了,他们在开会前就提早几天来警告过我让我不要在网上“胡说八道”,让我谨言慎行。但是后面的事情就让我意想不到了,7月16日中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中午时分,社区警狗金宝文突然上门,我当时正好从外面买了柠檬茶回来。然后突然就听见了敲门声,发现是金宝文上门了,等他坐到了沙发上,假模假样地聊了一些别的,他就开始直奔主题了,他说由于最近在开会,他接到了上头的通知,要求要看看我手机内容,我心想看就看呗,反正我的另一只看敏感内容的手机都是藏起来的,不会随便示人的。于是我就把我的随身手机给金宝文看,他看了半天,还假惺惺地问我能不能拍照,我心想手机都在你手里了,还有什么可说的,然后他就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我的微信和一众社交软件内容进行拍照。过了很久,直到他把内容翻阅完了拍好照片才把手机还给我,然后没过多久,外面又来了一个辅警,他自述他是从新建村警务室过来拍照的,我只能和金宝文坐在一起让他拍照,感觉非常地憋屈。然后金宝文又假装聊了一会,就借口有事离开了,这一天的事情我没有多想,但是过了几天,事情就发生了变化。7月19日,二十届三中全会结束后的第一天,我正在卫生间里上厕所,突然听到门外有声音,好像是有人试图拉门进来,看起来像是知道有时候最外面的铁门我们是不锁的,但是那天刚好锁上了。于是没拉开之后外面就开始敲门,我听到声音,发现是金宝文的声音,但是似乎隐约还听到了别人的声音,我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头。当时刚好我的手里就是我拿来翻墙的那只手机,赶紧蹑手蹑脚地跑到卧室里把手机藏在了衣服堆里,然后那个时候天热,我没穿上衣,就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说我没穿衣服,需要穿一下再出来给他们开门。然后此时我父亲也被惊动了,他出来看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穿衣服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藏东西的地方可能不够安全,我就把东西又给转移到了储藏室的衣服箱子里,然后穿好衣服,这时候我父亲看我穿好了衣服就去给他们开门了。一开门,等他们通过家里的玄关,我就看到有三个警察直接冲了进来,然后上来就是让我和他们走一趟,然后他们分散开,挨个房间寻找电子设备,先是盯上了我妈放在客厅的一个笔记本电脑。我爸解释说那不是我用的,结果压根就不管,一名不知道名字的年轻警官更是直接开始拔电脑的移动电源,准备搬走,卧室的情况同样如此。

他们冲到我父母的卧室里看到了我的电脑,然后就开始问我父亲如何拔电源,我爸说这是它用来做图片的电脑,但是他们根本就不听,然后一个叫卞雨和的警官还冲到我刚才待的卫生间里仔细地寻找电子设备,然后一无所获,因为已经被我给藏好了。

然后他们还让我交出了我随身的手机,接着他们抱着所有能找到的电子设备就押着我出发了,他们带着我下了小区后面的楼梯。然后到了他们停在小区后面的警车上,是一辆商务车改装成的警车,然后他们开动警车直奔服装城派出所,进了派出所他们把我拉到了办案区,关上厚重的警戒门,然后把我交给了服装城派出所教导员王稳铎,他把我给带到了最里面回廊里的最后一间,我发现这是23年政保闫子民第二波提审我的地方,实在是令人有点唏嘘。

这间房间不同于对面的那些正规审讯室,而是挂着“特殊案件审讯室”的灰色地带审讯室,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自然就是我国自有特殊国情在此了。王姓教导员(派出所主管政治工作的匪警)把我给带了进去,然后几乎是同时,“老朋友”常熟政治警察闫子民就过来了。然后这个特殊案件审讯室的角落里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以及配套的打印机,他们让我坐在电脑旁边的椅子上,貌似很轻松。但是我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之所以不上标准审讯室,应该是他们可能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先把我拉到这个小房间,但是我也没有确切的把握,心里感到非常的忐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政保闫子民上来就是吓唬我,说知道我们来找你干嘛吗?我说不知道,我就说你知道推特吗?我假装说不知道,然后他就以前叫推特,现在叫X,我说:哦是吗?然后他说你是不是翻墙在上面发布了信息,我说不知道啊,还有这种事。然后他就继续说你是你不是在上面胡说八道了,抵赖是没用的。这时候,他旁边的派出所教导员王稳铎这时候插嘴说:现在网上都是透明人。你抵赖也没用。我说哦?还有这种事?然后闫子民这个时候说网安的人很快就要过来了,你抵赖也没用,早点交代,交代了就没事了。我说根本就没有的事,我问他网安什么时候过来?他说你早点交代,你就能早点回去了,我这时候心想我说二还有我的活路吗?我就问他网安到底啥时候过来,这样问答了好几轮,闫子民还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王稳铎看到了,起身就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直接出了审讯室。在这之前,我的头顶正上面有一个小的监控,闫子民不时抬起头看那个监控,不知道是干嘛,还给不知道什么人发了信息,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调试监控了。我看他调整监控,发现大概是监控的角度有问题,没有对准我,然后他把外面的防尘罩给拆了下来,然后调整了一下监控的角度,就把防尘罩给又装上了。回到正题,在王稳铎走了之后,闫子民继续开展心理攻势,还是对我旁敲侧击,想要攻破我的心理防线,甚至他搬出了我之前的推特(X)名,“勇敢的广陵人”,我真的感到很惊悚,他们甚至知道我改名前的推特名,真是匪夷所思。但是我还是打死不承认,继续抵抗。

又过了一段时间,正当僵持不下时。这时候闫子民突然接到了电话,我估计是应该是有人通知他网安的人到了,然后他就出去了,同时外面来了一个年轻的小警察,闫子民嘱咐他,让他给我做个笔录,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那个警察后来我才知道名叫“卞雨和”,是服装城派出所里的普通匪警。然后呢,他直接上来就开始用那台电脑了,开始给我做笔录,先是上来一些基础信息,然后问我关于我手机里的应用信息,以及网络账户信息,接着就是重头戏,反正问我有没有推特帐户,有没有发推特,被我全部矢口否认,然后他最后没有任何办法,就把电脑上写好的笔录打印出来,让我逐页签字,就这么结束了,因为他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然后这时候王稳铎过来了,让这个年轻匪警带着我出去特殊案件审讯室,然后把我给带到了隔壁不远处的一间警察调解室,让我等着,然后喊来了一个中年的不戴眼镜的辅警,来看我,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一言不发,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傍晚,他们也不给我吃饭。期间来了一个报案的女子,坐在调解室里等警察答复,是关于什么无聊的诽谤,我算是听了一会。没过多久,她就走了,算是个解闷的小插曲。期间匪警卞雨和也过来一次,拿着一堆材料让我补签字,我问他案由是什么?他说“寻衅滋事”,果真又是这种口袋罪!我签好字画好押他就拿着材料走了。一直等到深夜,王稳铎才过来,通知我可以回去了,应该是什么也没调查出来,网安也应该弄过了,只能放我走了,办案区外卖呢是我父亲在等我,他载着我回到家,然后告诉我在我离开的这大半天还发生了什么。原来,在我被带走以后,匪警教导员王稳铎还过来了一次,威逼我爸交出我的手机,还又再次搜查了一遍我们家的公寓,但是什么也没找到。之后的三天,很平静,什么也没发生,不知道匪警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总之,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到了我被强制关进苏州广济医院的前一天,上午我爸神色慌张地说是出门办事,我就猜测大概是匪警传唤他了。果不其然,等他回来之后,他告诉我,政保闫子民和派出所教导员王稳铎来找我爸。据说他们非常生气,但是告诉我们由于没有找到证据,这次就算了,下次就没有这次轻松了,还让我爸“管好我”!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不测事态就来了,非常快,令人感到惊讶,7月25日下午左右,我出门去买中饭吃,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壮汉,都穿着深色的衣服,上来就是把我给架住,我下意识地开始大声呼救,我的父亲听到了赶了出来,然后他们告诉我父亲,由于我涉嫌寻衅滋事,要把我关到苏州广济医院(苏州市立精神病医院)里等待调查。我的父亲见我无处可逃也无法反抗,就只能说那我能不能跟着去苏州,几个流氓电话请示了一下他们的领导,那边同意了,他们便通知我父亲让他自己去苏州广济医院等着他们。然后他们三四个人就看守着我把我押送往他们的警车上,然后一路开上了常熟和苏州之间的高架路,开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就到了苏州相城区的广济医院,这个鬼地方离常熟莫城街道不远。隔着很远就能从车上看到医院的大招牌,上面写着“苏州市精神卫生中心”。到了医院,他们把车停到了医院里的露天停车场,然后押送着我到了前面的门诊大楼。然后其中几个人去了护士台,不知道使用什么手段给我挂上了号,此时我爸也赶到了,他们让我爸在旁边看着。然后在门诊大楼的一处候诊等待区等待所谓的“医生问诊”,然后过了不多久,医院的叫号就叫到了我,这帮黑皮把我押送弄到了诊疗室通道左侧的一个房间里,里面已经有医生在等着了。进来之后语言交流不多,他们让我父亲也一起进来了,然后没有过多的话,直接打印了入院单让我把签字,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签字。接着匪医张玲就通知这帮整我的黑皮可以去后面的住院部了。他们就押着我前往住院部去了。穿过门诊大楼,然后通过连接的中庭,就到了住院部大楼,这地方一共由三个大楼组成,他们带我去的应该是中间那个楼。然后在住院部一楼的窗口他们缴了预付款,然后把预付费的单子给了我爸,接着就押着我坐电梯,在引导保安的带引下,坐电梯去了七楼,那里是五病区的楼层。然后由护士出来接引,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庞晓雯,是一个脾气极其暴躁的护士,后来和我发生了很严重的矛盾,导致我遭受酷刑。她拿出一份材料让签字,然后我父亲只好签字了了,因为看押者警告如果不签字以后我就别想出去了。签好字,他们就把我给留在了这里,我爸想要留一会他们不同意,直接带着他走了。我就这么被留在了这个鬼地方,他们和我爸人走了之后,庞晓雯开始给我量血压,然后开始警告我关于在这个鬼地方生活的各种不能做的事,态度十分糟糕,大概是觉得到了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吧,真是令人感到悲哀。庞晓雯让我在第一间病房里换衣服,大概这个地方有八九张病床,看上去都有人睡。床前会挂着一个牌子,里面可以塞一张纸,写的是病人的个人信息(比如责任医生),貌似每个床都有。

作者:思考的韭菜(本名乐恺安,曾因政治言行被中共国警方刑囚两年,后在国内遭匪警持续打压)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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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韭菜一位中国流亡政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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