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 給二十五年後的你
小時候,大概八歲吧,我在家中滑了一跤,後腦勺落在地。媽媽揉揉我的頭,「應該沒事吧。」一小時後,我的頭越來越痛,不能明白的痛,痛得我哭了,痛得我開始失控大叫,媽媽看著我,抱我下樓,跑了一條街截的士往醫院。
我一邊掙扎,三四個護士一邊用力按著我,為我打針。後來我就暈過去了,發生了甚麼,睡了多久,我都不清楚。甚至我住了多少晚醫院,我都忘了。之後都是母親告訴我的。醫生用左右食指、拇指,比了一個圓形 ◯ ,說「大概有一片蕃茄大和厚,那灘血。可能要動手術,開腦清走瘀血。觀察多一晚吧。」。期間有沒有誰探望過我,我忘得一乾二淨。
後來,母親說我神奇地好了,瘀血減少了後多,可能只有一片青瓜大小?哈哈。我也不清楚,只記得我一直喝田七,間中去覆診,不久就康復了。不用開腦。二十五年了,我都不記得。
母親移民前,給了我一個文件夾,盡是我小時候的東西。我興致勃勃地翻閱,拿出一張圖畫,明顯是小孩畫的,胡亂寫了很多名字,東歪西倒。男的是長方形,女的是三角形,臉是圓的,一張張笑臉。我問母親「我畫的是甚麼啊,這些名字又是誰呢?還是你的學生畫的?」上面的確寫了一個老師名字,可是又不是母親的名字。「甚麼啊,你竟然忘了?是你當年撞到頭,同班同學畫給你的!」「真的嗎!?」
我重新看著這張畫,覺得很抱歉自己完全忘記那些小孩單純的善意,也很感恩他們。雖然遲了二十五年,但我確實的收到了。謝謝你們。
這張畫現在一直貼在我和太太的房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