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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莫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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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光.淵》(兩篇)

冷莫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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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覽《默讀》前後的《光.淵》觀後感。

好看得我徹夜記心得無法輕放──敬《光.淵》(2026.07.11)

《光.淵》實在名不虛傳──太好看了,又一部看得我淚流滿面的激盪心靈之作。
固然不是毫無瑕疵,但或許就像它的片名,或者說它的意旨──光、淵並行,甚至彼此相生,可是,明天終究有太陽。
「我們一起去看明天的太陽」是我與我自己間非常珍重的概念,於此竟能令我覺得何妨也為其獻上。
全劇看完時,我真真切切的鼓了掌,像在劇場看了一齣非常好的戲那樣,總會想要大力的拍手,敬成就那一切的所有心血。

這部劇首先有極好的基底。
故事本身太好了,且不論細緻結構、奇妙比擬等技巧之傑出,它最觸動我的終究是其核心價值,我想這應當是自原著生發,使我非常想拜讀。
「自以為義」導致「理性失靈」,本就是我的重要關懷、長年思索,而這部劇不僅觀念切中,探討的方式更是諷刺得近乎殘酷,又似血淚斑駁的控訴,又似森森陰冷的質問。
我原本覺得,這個故事若就收束在最慘切、悲壯的那一刻,會使荒誕、不堪的力道更滿,更近於剜肉剔骨的鋒利,或者說,像陽光可以刺人眼瞎,照出真乾淨的茫茫真諦。
但看到最後滿天璀璨,我卻忍不住喟嘆:啊,果真還是這樣才好,人世合該如斯,無論見過怎樣的深淵,總還是願意相信,可以去看明天的太陽,好比夸父追日,哪怕死於路上難忍渴望,一心一意,總向著光。

這些心念,被精確的轉譯,透過表演、取鏡、聲效等各方搭配,共構起完整的劇作文本。
我覺得這是其所有參與者的代表作,每個位置上的人都大可以自豪於一同助之扎實成就。而最直觀的演員演繹,幾乎每個表演者都十分到位,很是精彩。
好比說第二十四集,好比說第二十七集,對話之深刻或情緒之真切都直抵人心;而第十三集,演員能量強烈釋放,於極具挑戰的情境裡展露非比尋常的身姿神態,尤為難忘。

我另外注意到,劇作的人物名稱未直接沿用原著之命名,而是同樣挪移得非常漂亮、深富意義:原著兩位主角名為「駱聞舟」、「費渡」,象徵鮮明毋庸贅述,而在劇中,則化作「駱為昭」與「裴溯」。不僅發音口型極為近似,且亦承繼「兩相與共」的聯結關係──從問津、尋舟、費心渡至彼岸的隱喻,轉為「陪伴溯源」、「善為之昭」的指涉。何其用心且精巧。
劇作對於各種人物遭遇的安排,以至末尾的發展,我認為是思想主張的貫徹,我也願意信其為真:因果可溯,業力昭然。從來不是慈航無端空降普度,唯有人自己費盡氣力不肯沉沒,拚命浮出,方能換取大口呼吸。周處除害,還得是自己來。

此劇我於夜半觀畢,順應澎湃即刻抒吐,及至天光。
是吧。度過夜晚,去看太陽吧。


閱畢《默讀》,尤敬《光.淵》(2026.08.13)

《光.淵》成形的過程或許一波三折,我卻認為,它終歸是如水到渠成,恰到好處。

這一組文本就好比一對血親,外觀肖似,實則丰神各異。
《默讀》乍看言情不諱,但情不是其中樞,更近於一種望聞問切,從而安排精密施作的手術,經由有條不紊的敘事論理,冷靜的切割、掏挖或者填充,滿目瘡痍、面不改色。
《光.淵》的架構、情節乃至詞句,確實自《默讀》承襲,視角與焦點倒未與之對齊,重新組裝的方式和成果便也不太一樣──反說是無所共情,不曾將愛宣之於口,唯見舉措溫柔敦厚,映現終極關懷,獨獨是愛。

《光.淵》是極其耽美的。
就像夢,必要將《默讀》萬物芻狗的現實變形,換作近乎奇幻的色調。
費渡到裴溯的位移,成為兩個文本風貌的具象化:7月31日生的費渡,是隱者暨皇帝,是擔著愛的考驗的獅,默自判讀棋局,準確落子;千錘百鍊下化生的裴溯,當是7月14日的蟹,以節制為本,受世界考驗,臨淵履冰,向光而行。
我畢竟就是太陽在命宮的月巨蟹,受相同的能量所牽引──最觸動我的,總是那寧叫割肉捨身,也要淨空地獄的行者願力。
「原罪」的出現,尤添戲劇衝突,縱然質非潔來,拚命猶作出水芙蓉。
都說名姓即為一種咒語,「裴溯」稱呼訂定之際,大抵已昭示著《光.淵》的核心意旨──陪伴追溯,兼是陪同新塑。溯源亦表示復原,重整歸置,何愁河道淤積,何妨另闢溝渠。泥地水窪上,猶得見彩虹,光、淵交界處,一點丹心,浮沉自主。

這份知所行止的典雅,使《光.淵》的耽美有了更多層面的意涵。
《光.淵》全劇於日本平臺播映,我想因緣從來巧妙──定本給我的感覺,與和風韻致頗為相契,合禮有度,穠纖得宜。
我想起在我青春時期裡通行的那些瑰麗作品,如果要舉一個為例,我會提《氷の魔物の物語》。
情不待言,得魚忘筌。
相濡以沫豈囿於字面,休戚與共不啻是繾綣,彷彿昭然若揭,尚且婉約蘊藉,正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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