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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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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產物

N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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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玩具容易壞,還是那些大人買的玩具容易壞?

才玩幾次就失聲、破音、沒反應,那個年代的玩具沒什麼責任感。既然壞了,讓我知道它怎麼壞的。物盡其用,讓玩具的一生發揮的淋漓盡致,為「玩樂」鞠躬盡瘁(太多了)。

壞掉的玩具也是一種玩具。

對身邊的大人來說,我不要吵他們都好,只要在我偶爾(基本上不會麻煩他們,麻煩他們只會更麻煩)遇到困難的時候幫我小小地排除障礙,例如工具,我可以安靜一陣子,那是他們搪塞我無聊的產物,反正修好了當作中彩券,等於又獲得了一個新玩具。

壞掉的玩具培養我拆東西的技能,很皮,很單純。

單純想知道為什麼壞了,又有點不甘心,不甘心我好不容易能打發時間卻一下子又無聊了,我要為我的無聊想辦法。拿無聊問大人,大人們只會出餿主意:「工作、幫忙、賺錢。」抱歉打擾了,當我沒問。掰。

這套模式無形中養成了我很擅長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把沒用的東西變有趣的能力,好奇心、想像力和創造力不需要樂高,不需要特地生產一個東西來滿足。絕處逢生。

同時培養了設計品味(笑)。

那些令人感到奇葩的玩具設計中,除了脆弱到不行的材質,換電池竟然要用螺絲起子,拆開發現是奇形怪狀的電池,亂七八糟的電線配置,拆了別想裝回去,當初的組裝實際上是硬塞吧!

「實用」是我器物、家電選擇之必要。在外觀、功能和維護都需要實用,畢竟要相處一段時間,功能服務需求,視覺要看得順眼,操作使用上要服務直覺,一看就知道如何操作,最好有試錯的安全(防呆)機制,還要容易維護保養。



每週例行的大掃除中,突然看到使用兩年的除濕機張狂的積塵,初步推敲結構後,決定試著拆機清洗。清潔濾網已經無法解決我的問題囉。

第一次拆卸、清洗、組裝大約三小時,沒有參考規格書。

原本想說拆一半就能把交換器和風扇清大半部分,沒想到要將全部的螺絲卸下。機構配置很巧妙,點到為止,幾乎卡得剛剛好——但是切合點太多,裝回去很燒腦。

拆開整齊規矩的外觀後,總是很驚人,它會毫不保留展現你的真實,我並不介意這種時刻,不介意看見真實的形狀,哪怕不好看。

拆開機器讓我看見自己的生活環境,也讓我看清楚它究竟能不能應付我的使用需求——這才是合不合適的根本問題,而不是最表層濾網髒不髒。

瞥見電路板區域的貓毛和灰塵,但是我又餓又累,決定這次先放過它,畢竟已經處理了當務之急,側面觀察裡面線路複雜⋯⋯裝不回去的成本很高啊,況且可以送回原廠清洗。

找到問題不一定非得由自己解決,也不一定是自己能解決的。



我很習慣透過觀察、推理、拆解結構的方式理解這個世界,從行為、產品、對話等事物,有形或無形,有意識或無意識之間,不甘於表面上的標準答案,我好奇這世界發生什麼事,是什麼讓他們變成這個樣子,我想探究這世界的真實,儘管真實並不如謊言受人待見。

大人讓我修壞掉的玩具,讓我探究原因,卻不讓我探究他們。

「大人」對我來說是種無用的產物,應該說是這世界的制度設計(規則)並非使用者友善,實際上是為了維護某些族群的權利、讓他們優先獲得利益。

「敬老尊賢」,如果「老」和「賢」沒有發揮他們角色價值,例如有益的經驗、智慧,敬老尊賢只是在談判場合中情緒勒索而已。況且沒有必要自動帶入對方或老或賢的資格,引經據典的人要負責解釋引用來由,解釋得牽強意味著錯誤引用,不值得參考。

這世上有很多長不大的巨嬰假扮成大人操弄這世界。是受害者,也是施暴者。

然而我尊敬萬物,對人的禮貌、尊敬和友善是我的品格,而不是對方予取予求的玩物。



探究的起心動念不在於破壞,初衷只是想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樣,有機會修好嗎?

探究的過程會受傷,動手清理也會惹得一身腥。

然而,在一些看起來無用,看似壞掉的玩具中找出他們可愛的地方,直視黑暗而真實的面貌,嘗試理解它,嘗試修復它——這是我愛這個世界的方式。

那你呢?你上次直視真實,是什麼時候?你又是如何愛這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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