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週日晚餐時,前同事忽然連打好幾通 line 給我。我不想因為聊天內容影響食慾,沒打算接。後來飄出一行文字 : 「 凱文哥,那個垃圾被幹掉了~」
垃圾是誰?
甚麼是被幹掉?
我應該用甚麼情緒去面對? 同情? 憐憫? 還是幸災樂禍?
時間拉回 2016 年。公司因為一項決策,砍掉業績最大,但毛利最低的一條產品代理線,導致全球大裁員。台灣區當然也不能倖免,活生生從 900 人的編制砍到只剩 600 多人。當時高齡又高薪的我也因此中槍了 !
這對當時的我當然是一大打擊。也許是自慚形穢,也許是看破超脫,我離開那家公司後,幾乎斷絕與所有人的聯絡 ( 除了幾位美眉閨密之外~😅 ),後來甚至乾脆離開那個產業,以避免和前同事或前客戶,有任何碰面或交手的機會。
當然,也很不意外的,離開之後,一直混得不好,薪資始終只能達到過去的 1/2 - 1/3 間,不過相對地工作的強度和難度也不高,還算過得優游自在,但總難免引起真正的好友捎來的關心。對於我的失意落魄,他們能做的不多,只能講講一些當時在職場上對我下重手的人,後來淒涼的下場,試圖平衡一下我的負面情緒。例如 : 一位提報主管幹掉我的主管,後來怪病纏身,一年後也被資遣 ; 一位一直常在背後捅我的 Sales 忽然因一場意外身亡 ; 一位對我不太友善的主管罹癌,而且深陷桃色風波被解職 ; 一位高階主管搞小三被抓,倉皇離婚,淨身出戶.........….. 不一而足。
聽到這些,我很訝異的發現,我竟然一點情緒都沒有。因為我沒那麼偉大可以去悲天憫人,但我也不至於墮落到要用別人的不幸來換取我幾秒的快樂。我曾經跟一位朋友說,別再講這些事給我聽了,這些事對我沒有幫助,我也幫不了這些人,就算能力所及,我也不想幫這些人,這對我來說只是一種時間、情緒與腦記憶空間的虛擲與浪費。
而週日訊息中的這一位垃圾,可說是我職涯中最恨的一個人。我們曾經吵到總裁辦公室,請老闆評理 ; 為了可以隨時跟他幹上一架,我去找拳擊國手練拳 ( 可以參考這一篇 Body Combat,那首詩說的可都是當時真實的心境~ ) ; 甚至為了可以讓他記住揍他的人是誰,我買了一顆刻有 K 的方戒戴在手上,希望在打架時,拳頭落在他的臉上留下永遠的印記。那段期間的我,隨時處在情緒爆炸的臨界點,每天的腎上腺素都分泌旺盛,活像是鬥獸場上的禽獸,隨時準備來場生死決鬥。
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中提到,人們通常會先滿足低層次的基本需求,才會去追求更高層次的目標。對於現在我活得如此心如止水、波瀾不驚,是因為我被打回只能滿足生理需求的層次而苟活著 ? 還是我只要能安全地過上日常生活就好 ? 有沒有可能就算沒有愛情、友誼、歸屬感我也都無所謂 ? 又或是我根本不配得到別人的尊重與肯定 ? 更有甚者,是不是我已經自私到完全不顧他人的想法,自我中心或是自我麻痺到以為已經達到自我實現了?
不論如何,那位垃圾的近況我是真的一點都沒有興趣再多去了解,我對現在的生活固然不滿意,但過起來其實也挺愜意的。我發現跳脫追求高薪及物質條件的生活後,我的血壓可以跟作息一樣穩定,我的血脂可以和薪資一樣低,我的休閒時間歸功於無薪假是別人的 1.5 倍,對於一隻鬥敗的公雞來說,沒甚麼比這殘存的幸福更值得珍惜的了。
就只希望我的朋友們,別再把我當作 "憤青" 看待,別再餵養我一些以為可以讓我洩憤的訊息了。因為第一我不會再憤怒,再來我已非青年,我不該行使這些不屬於我的特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