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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aoBar Life 妙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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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職傳說|第五十三章:黑暗中的拋石與不能解開的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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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斷裂的通道,【餘燼】以拋石測距,卻發現最後的繩索不足以輕易跨越深淵。更詭異的是,加隆在古代孔槽中發現與黑晶、艾爾文黑霜相似的灰黑殘留,而對岸更刻著「隔離」符號。眾人終於意識到——他們尋找的逃生路,或許正通往三百年前被刻意封鎖的區域。

「現在沒有了。」

席琳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深淵邊緣落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面對這條被三百年歲月硬生生啃掉了一大截的通路,沒有人尖叫,沒有人咒罵運氣,也沒有人崩潰地跌坐在地。

加隆只是默默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腐木碎屑。巴里扶著艾爾文,讓他能稍微把身體的重量靠在自己肩上。梅薇絲則安靜地站在後方,目光在斷裂的階梯與對面那道模糊的輪廓之間來回梭巡。

這支在黑暗、冰冷與傷痛中反覆淬鍊的隊伍,已經成熟到不需要浪費任何一絲力氣去抱怨既定的現實。路斷了,這是一個客觀存在的物理障礙。

他們立刻進入了下一個階段:測量。

席琳將手裡的螢石交給旁邊的梅薇絲。她解下腰間那捆比較細的引導繩,在黑暗中摸索著腳下的碎石,挑出了一塊大小適中、稜角分明的青石塊。

她用繩子的一端,在石塊上打了一個絕對不會鬆脫的死結。

「光太暗,看不清對面到底在哪裡。」席琳一邊說著,一邊站到了斷裂階梯的最邊緣,腳尖幾乎已經懸空。「我需要知道它有多遠。」

席琳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握住綁著石塊的繩端,像甩動流星錘一樣,在身側緩緩地轉了兩圈,感受著石塊的重量與繩索的張力。

隨後,她猛地一發力,將石塊朝著前方那道模糊的青石輪廓用力拋了出去。

「嗖——」 細繩在黑暗中急速劃過,發出輕微的破空聲。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大廳裡只剩下水流落入深淵的低沉轟鳴。

在極致的安靜中,過了一段令人難熬的短暫時間。 「喀啦。」

一聲清脆的、石頭砸中某種堅硬物體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中遙遙傳來。緊接著,是一陣細碎的摩擦聲,似乎是那塊石頭順著對面的岩壁或者斜坡向下滑落了一小段,最後被繩子繃緊,懸停在了半空中。

砸中了。對面確實有實體的岩石結構。

席琳沒有說話,她開始收繩。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一把一把地亂抓,而是用左手握住繩子,右手將繩索拉直,貼著自己的胸口,一直拉到手臂完全展開的極限長度。

這是一次手臂展開的長度。 她用這種最原始、最笨拙,卻也最不會出錯的方式,將放出去的繩索一段一段地丈量回來。

一下、兩下、三下……

加隆站在一旁,那隻佈滿血絲的獨眼死死地盯著席琳的動作,大腦裡迅速將席琳的手臂長度與剛才拉回來的次數進行疊加。

當那塊綁著繩子的石頭終於被拉回席琳手中時,她轉過頭,看向加隆。

「比我們手裡剩下的短繩,還要再長一些。」席琳看著腳下的深淵,給出了一個冷酷的結論。

加隆看了一眼腳下濕滑的青石邊緣,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黑暗,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跳不過去。」

這才是他們真正需要知道的答案。不是這道斷崖到底有幾十尺寬,而是以他們現在這種渾身濕透、體力透支,且帶著一個重傷員的狀態,直接起跳等於毫無懸念的自殺。

「如果不能跳,那就只能盪過去,或者架繩橋。」 加隆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階梯兩側石壁上,那些排列整齊的方形孔槽上。

「但前提是,我們這邊得有能吃住全身重量的支點。」

加隆拔出腰間的短柄鐵鎚,從工具袋裡摸出一把邊緣有些磨損的平頭鑿子。他走到最近的一個孔槽前,沒有立刻將繩子套上去,更沒有大意地宣布這裡安全。

在這座要塞裡,剛才還能吃住重量的東西,不代表現在就能閉著眼睛把命交給它。

加隆將鑿子探入那個原本卡著腐木的孔槽中。他小心翼翼地剔除著裡面殘留的爛木屑、沉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乾涸泥垢,以及那些被地下水常年侵蝕而產生的一層滑膩水垢。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刮擦聲,孔槽內部的青石逐漸露出了它原本的質地。

加隆用鐵鎚的木柄,在孔槽內側的石壁上輕輕敲擊了幾下。 「篤、篤、篤。」 聲音沉悶、厚實,沒有那種內部已經中空或者碎裂的清脆迴響。

接著,加隆拿出一根短小的岩釘,將它斜插進孔槽邊緣的一道天然縫隙裡,套上一個繩圈。他雙手抓住繩圈,雙腳抵住下方的岩壁,將自己身體的重量,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壓了上去。

繩圈繃緊,岩釘在石縫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但沒有任何鬆動或崩裂的跡象。

加隆鬆開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石頭沒酥。」加隆轉過頭,看著席琳,「至少我這邊的這幾個孔槽,暫時還沒鬆。吃得住力。」

己方的條件確認完畢。 加隆拔出岩釘,準備去清理下一個孔槽,確保他們有足夠的備用支點。

他將鑿子探入另一個孔槽的最深處,準備刮掉那一層厚厚的陳年水垢。

然而,就在鑿子的尖端觸碰到孔槽最內側、一個三百年來從未暴露在空氣中的隱蔽角落時,加隆的手突然停住了。

手感不對。 那不是堅硬的青石,也不是腐爛的木頭。那是一種微微有些發澀、彷彿刮在某種硬化結晶上的觸感。

加隆皺起眉頭,將臉湊近了孔槽,示意梅薇絲將螢石的光芒靠過來。

在微弱的光暈下,孔槽最深處的角落裡,露出了一小塊極不顯眼的附著物。 那東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質地看起來像是某種被極低溫度侵蝕過後留下的結晶體,死死地扒在青石的紋理之中。它沒有反光,反而像是在貪婪地吸收著周圍微弱的光線。

這不是水垢,也不是礦物沉澱。

「大姐頭,妳來看看這個。」加隆剛想伸手去摸那塊灰黑色的結晶。

「先別碰!」

一聲極其短促、帶著強烈警告意味的低喝,突然從後方傳來。

巴里原本正扶著艾爾文,在聽到加隆的聲音後,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了那個孔槽。然而,就在他看清那塊灰黑色附著物的瞬間,這位煉金術士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倒豎了起來。

加隆被巴里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了一跳,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他轉過頭,有些錯愕地看著平時總是沒個正經的巴里。

巴里沒有理會加隆的眼神,他快步走到孔槽前,死死地盯著那塊灰黑色的結晶,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你認得這東西?」梅薇絲看著巴里的反應,輕聲問道。

巴里盯著那塊殘留物看了很久,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認得。」 巴里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忌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依然靠在牆邊、左臂無力垂在身側的艾爾文身上。

「但我看過很像的東西。」

這句話一出,斷崖邊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沒有人再開口詢問。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畫面。

那是在控制中樞大廳上方的隔離室裡,那塊被死死鎖在金屬台上的黑色晶體。 以及……艾爾文左肩上,那片無聲無息蔓延、連巴里的高階藥劑都只能勉強壓制的詭異黑霜。

沒有人去扒開艾爾文的衣服確認,也沒有讓艾爾文的傷口像某種魔法雷達一樣產生什麼感應。 光是肉眼的辨識,光是這個相似的顏色與質地,就已經足夠讓這群在生死邊緣徘徊了無數次的人,感到一股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主線,在這個他們以為只是單純逃命、尋找生路的斷崖邊,以一種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鉤子我能做。」 加隆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轉過頭,不再去看那塊灰黑色的結晶,而是看著對岸那道模糊的輪廓,將話題強行拉回了眼前的物理困境。

「我可以把那幾根粗鐵鍊敲碎,打成一個能卡住岩縫的鐵鉤。」 加隆看著席琳腰間那捆剛才用來測距的備用繩,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但對面是什麼情況,我們完全看不見。那邊有沒有對稱的孔槽?那道輪廓是平坦的石台,還是根本無法站立的斜坡?那裡的石頭是不是早就風化了?」

加隆深吸了一口氣,「繩子不夠我扔第二次。如果我把鉤子拋過去,卡死在某個我們過不去的石縫裡……這條繩子就廢了。」

沒有了這條備用繩,他們就徹底失去了橫跨斷崖的唯一工具。 甚至,如果他們必須原路退回,沒有這條繩子作為輔助,他們連大廳下方那個垂直的檢修井都爬不上去。

他們已經付不起任何試錯的成本了。

「那就不扔。」 席琳看著那條繩子,眼神冷靜得近乎殘酷。她不會為了一個看不見的落腳點,賭上全隊最後的退路。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靠在牆邊的艾爾文,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去計算繩子的長度,也沒有去評估拋鉤的成功率。他那雙深邃的黑眸,平靜地注視著孔槽深處那點微弱的灰黑色殘留。

「先別想怎麼過。」

艾爾文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只有水聲的空曠空間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轉過頭,看向這位在體力上已經成為隊伍短板,但在思維上卻始終引導著【餘燼】方向的大腦。

艾爾文看著他們,將剛才發現的所有破碎線索,一點一點地拼湊在了一起。

「先確認,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看到這個。」

不是怪物,不是機關,而是痕跡。 被三百年歲月腐蝕的木製通路。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寬闊階梯。以及,隱藏在承重孔槽最深處,與那塊被嚴密隔離的黑晶高度相似的殘留物。

這條路,為什麼會在靠近更深處的位置,出現這種東西?

梅薇絲順著艾爾文的思路,猛地轉過頭,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對岸那道模糊的青石輪廓。

這一次,她不再只是試圖看清對面的地形。 她將手裡那塊微弱的螢石舉到了最高處,精靈遊俠那遠超常人的夜視能力,在黑暗中極力地捕捉著對面岩壁上的每一絲細節。

在螢石光暈的絕對極限邊緣,在對岸那片青石結構的上方。 梅薇絲隱約看到了一組極其模糊、幾乎已經與岩石融為一體的刻痕。

那不是自然的風化,也不是隨意的塗鴉。那是一種由幾何線條組成的、充滿了某種嚴厲警告意味的古代圖案。

梅薇絲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沒有喊出什麼「魔王封印區」或者「地獄入口」之類的駭人詞彙。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模糊的圖案,在腦海中與自己曾經看過的無數古代文獻進行比對。

「那個符號……」 梅薇絲的聲音有些發乾,她指著對岸的黑暗,手指微微顫抖。

「我在上面的隔離室大門上,見過類似的排列。」

不是代表「研究室」,也不是代表「出口」。 那個符號在古文中代表的含義是——「限制通行」,或者「隔離」。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核心危機在這一刻徹底升級。 原本,他們面臨的問題只是「怎麼過斷崖」以及「繩子只有一次機會」。 但現在,這個問題變成了一個足以讓他們陷入絕望的死局:

他們到底該不該把全隊最後的退路,把最後一根救命的繩索,押在一條可能正通向深淵異常核心的路上?

他們以為自己只是在逃命,只是在尋找一條遠離黑霜和怪聲的生路。 但現實卻無情地嘲笑著他們的無知。他們正沿著三百年前亞爾斯留下的古老通路,一步步地走向這座據點真正被建立在這裡的原因。

斷崖邊只剩下水流落入深淵的轟鳴聲。

巴里死死地盯著孔槽裡的黑色殘痕,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痞氣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靠在牆邊的艾爾文。

「大腦,」巴里嚥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上面隔離室裡那塊晶體……你們當初確定,是從哪裡找到的?」

艾爾文平靜地看著他,給出了一個已經確定的答案。 「檔案庫。」

聽到這個回答,梅薇絲慢慢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斷崖,看向了對岸那片被黑暗籠罩、刻著隔離符號的未知區域。

一股比地下水還要刺骨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緩緩爬了上來。

「也就是說,」梅薇絲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戰慄。

「三百年前,他們不是第一次在這座據點裡……看到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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