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一拳書館西班牙文案旁聽記錄 - 20260311
今天到了九龍城裁判法院旁聽一鳴的西班牙文案件,到場最大的原因是要支持他和一拳書館,支持這個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書店搞活動而被告的朋友。
同時,我相信這案件的結果對所有在香港不是持有學校牌照而在教興趣班的人和組織都會有深遠的影響。代表一鳴的是劉偉聰大律師,這件案件今天未有結果,要到2026年4月10日下午才會在九龍城裁判法院裁決。
以下分享部分自己記錄的筆記和感想,內容可能有錯漏,不代表任何法律觀點。
這次最大的爭拗點是究竟這個西班牙班是不是教育條例裡指明要拎牌的「教育課程」,還是它是一個不用拎牌的「興趣班」?現時香港這教育條例裡未有清楚定義何謂『教育課程』(Educational Course),也未有相關的案例。
一鳴這邊引用了2017年5月24日的當時立法會會議上邵家臻議員的提問和署理教育局局長楊潤雄的書面答覆,這是一鳴在搞西班牙文班前在網上search有關搞班是否要拎牌上找到的官方資訊參考﹕
「教育局會考慮課程的目的、內容和運作模式,以決定相關的課程是否屬於《教育條例》所指的「教育課程」。純粹教授技能、技巧;舉辦興趣活動班,如繪畫班、舞蹈班、戲劇班等,沒有提供教育活動,並不屬於《教育條例》的規管範圍,無須註冊為學校。」(https://www.info.gov.hk/.../201705/24/P2017052400657.htm)
「純粹教授技能、技巧;舉辦興趣活動班,如繪畫班、舞蹈班、戲劇班等」,這一句成為了今天的討論關鍵。
控方執著這句中的「教授技能、技巧」,嘗試證明只要這西班牙文班是在教授技能、技巧,則代表它不是教育課程。控方指,一鳴只是片面看新聞公佈去理解是否要拎牌,單憑這個這個理解而沒有主動向教育局查詢是否要拎牌是疏忽,在這點上我記憶中林希維裁判官有即時表示控方現時不適宜作出判斷。
一鳴代表劉大律師指出由於現時沒有法例或案例上對「教育課程」的定義,以回顧立法原意開始,由1913年教育條例立法文本時用的”class”,到1952年出現”educational course”,到1971年有中文版本的教育條例中才有「教育課程」這個用詞。
由於香港法庭對中文的參考字典未有共識是用哪一本,劉大律師援引三款中文字典中「課程」的定義,包括《辭海》、《漢語大字典》、《現代漢語詞典》,大意都是「有規定學習內容的進程」或「學校教學的科目」,對本案沒有太大幫助。接著他引用了香港法庭共識的英文字定義參考Oxford Dictionary,當中對”course”的定義﹕
“A series of lectures, lessons, or instructional sessions in a particular subject; (chiefly British) a prescribed or planned curriculum or program of instruction in an academic subject, a vocational or practical skill, etc., esp. leading to an examination or qualification.”
劉大律師側重的位是” academic subject, a vocational or practical skill, etc., esp. leading to an examination or qualification” 。
這案中的西班牙班,沒有考試測驗、沒有功課、沒有證書、不是用作升學或工作的資歷,是一個”just for fun”的興趣班。在普通法下,劉大律師指法庭應該採取對被告有利的字詞定義。
劉大律師同時指出,在《基本法》第34條列明﹕「香港居民有進行學術研究、文學藝術創作和其他文化活動的自由。」進行文化活動是憲法給予香港居民的權利,而西班牙文班,可理解成一個文化活動。
聽到這裡,我的心緊抽了一下,深呼吸。
事實上,誰才有資格定義在教育條例裡什麼是「教育課程」?不是當年答覆的楊潤雄,不是我們市民閱讀了法例後的詮釋,不是教育局,不是行政長官,不是律政司司長,不是劉大律師,不是控方律師,是法庭的判詞,是這單案最終可能成為香港日後搞任何這類班的案例判詞。而這裡,是裁判法院,不論此案到4月10日的結果如何,應該還有兩次上訴機會到達終審法院才是定案,這是未知之數。
而一鳴今年5月5日,還有一單棟篤笑表演遭食環署票控「無牌公眾娛樂場所」罪 的案件。
不只是學文法,是學文化,一鳴說了這觀點數次。謝謝一鳴讓我在裁判法院也聽到了有顏色和溫度的說話。
一鳴說,為何他搞西班牙文班,是因為他發現西文和中文英文的用詞很不同。例如講一個嬰兒的出生,中文就是「出世」,英文就是「give birth」,但西班牙文的表達就是「看見光」,他覺得好感動,發現原來自己是井底之蛙,原來學一個語言也可看到背後的文化。
打到這裡,我眼淚滴了落來。我想留個紀錄我所聽到的。我認識一鳴是從他寫的《就係唔幫襯地產商》開始,大學的我,拿著這本書去講環保分享,謝謝總是為我的視野帶來alternative和creative和fun的一鳴和他的同伴們。辛苦了,願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