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於六月四日（37）】

我的六四歌單之中，有這麼一首。印尼骨灰級搖滾歌手Iwan Fals的《Cerita Lama Tiananmen》，姑譯為《天安門往事》。這首歌並未正式發行，據說，Iwan Fals只在日惹一所大學的學生集會中唱過，在1998年5月。

1998年5月，印尼各地的大學校園，就像1989年春夏之交的中國一樣。學生運動烽起，每天都有遊行集會。政治形勢緊張，軍隊已經開始了鎮壓，在雅加達Trisakti大學，便有四名學生被鎗殺。所有人都擔心鎮壓會升級，但所有人都不可退一步。Iwan Fals站在槍口邊緣，唱出了天安門的往事，以別國軍隊對學生的暴虐，直抒胸臆，並引此為誡。歌詞很直接，採用了軍人、學生、民主女神的符號。

略為了解印尼的民主運動，很快就會認識到Iwan Fals的名字。他發跡於80年代，其諷刺時弊的歌曲令他早就爆紅，成為蘇哈托時代的異議之聲。早在1984年，他就因在演唱會中唱出未經審批的歌曲，被當局拘留14天。此後他的演出不時被軍警禁止，他在日惹的大學唱出此歌之時，可能仍然受禁，不能自由演出。

假如只在Spotify聽他的歌，就不會聽到他這首《天安門往事》。也許在某年的五月三十多日晚上，在youtube loop到的吧。到現在還未能找到這首歌的影像，也難以找到完整的脈絡，只在Youtube上載者的簡介當中，找到點點痕跡。聽起來就像崔健在天安門唱出《一無所有》的傳說一樣。

今天我們都知道，就在此歌演出的同一個月，蘇哈托政權倒台，印尼進入了舉步維艱的民主化。Iwan Fals如今已成為印尼樂壇的骨灰級人物，既代表著80、90年代民主運動的異議之聲，也任憑年輕一代的進步分子視為過去的圖騰，而仍在流行樂壇享一席位。當年參加運動的學生代表，也許已一度在各種官階、國會當中身居要職。但民主化後的印尼不是一帆風順，當年蘇哈托的軍佬親信普拉博沃，如今仍穩坐總統之位。

你是我的古往今來。六四的迴響不絕，不絕。而它也曾一度在印尼學運的高潮當中，透過Iwan Fals的聲音，在日惹游蕩不去。上一輩的香港人，見證過天安門。而我這一代，則見證了天安門的迴響，在香港這片土地念念不忘。幾代人的身份、道德認同，離不開六四這一件事。

生命短暫，迴響卻會留存。支記的戰友仍繫於獄中，北京的拜祭被禁，而裝甲車繼續出動。任憑它權力多大，這一段記憶，竟無論如何揮之不去。

《Cerita Lama Tiananmen》/《天安門往事》歌詞節錄

Keganasan kekuasaan tentara di Cina

中國軍權的暴虐，

Telah menjadi sejarah yang tak kan terlupa

已成為一段永不被遺忘的歷史。

Mahasiswa dan rakyat damainya menghadang tank

學生與和平的人民挺身阻擋坦克，

Menjadi tumbal kesombongan para jenderal di punggung naga

成為盤踞龍背上的將軍們傲慢的犧牲品。

Lidahnya api menyambar

他們的舌頭噴吐烈火，

Membakar yang punya hati

燒向那些仍有良知的人。

Rakyat sendiri dihancurkan

自己的人民被摧毀，

Demi gengsi ideologi

只為維護意識形態的面子。

Pembantaian di Tiananmen adalah sebuah bukti

天安門的大屠殺，

Dari sekian banyaknya kekerasan

是無數暴力行徑中的一個證據，

Yang terjadi di muka bumi ini

是這個世界上持續發生的種種暴行之一。

Sampai kapan tragedi ini terus berulang

這樣的悲劇還要重演到何時？

Sampai kapan, sampai kapan?

還要到何時？還要到何時？

Moncong senjata mengancam dari segala arah

槍口從四面八方威脅著人們，

Dewi demokrasi tetap tabah bernyanyi

而民主女神依然堅定地歌唱。

資料來源：Wikipedia

歌詞翻譯：ChatGPT

圖：變天前夕，印尼大學生包圍國會／1998年5月19日／antarafot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