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之后

最初，我以为海是温柔的
蓝得像梦，像远方轻轻呼吸
鲸鱼在水面微笑
像梦幻的守护吉祥物

我带着喜欢走进海里

后来我发现
海的内部是黑的
很黑，很深
像不允许光停留的地方

浪很大
像无形的墙
每天把我推回最底层

海有自己的规则
把闪亮的赞赏留给最会歌唱的声音
把温柔的目光留给最会表达的影子
而设计的颜色
只能在最角落慢慢枯萎

我是海底最安静的鱼
也是最不被看见的鱼

我在最沉默的位置
把最美的图画留给海洋
却什么也得不到

鲸鱼是善良的
是梦幻的
像孩子遥望的天空

可我看着它
却觉得它慢慢变暗
像海也学会冷漠

海水变得更黑了
因为一些温柔的光离开了
鱼群也离开了

海不明白
为什么它们要离开
海不知道
原来海也不是自由的

这里没有真正自由的呼吸

我讨厌海
有时在心里诅咒它
但我知道
那只是疲惫的气话
我不会真的伤害海

我只是太痛了

幸运的是
有几条鱼陪我说话
它们觉得我很幽默
笑声像小小的泡泡
在黑色的水里升起

那是我最像自己的时候

然后有一天
我撕开了海

我在慌乱中寻找新的岸
像用力划开巨大的水
把自己推向天空

我上岸了

第一次感觉
空气不需要努力讨好

我知道
我不是鱼
不属于海底

离开后
我住进陌生的地方
有一点孤独
有一点害怕

我和海里的鱼道别
谢谢它们陪我度过
假装自己是鱼的日子

现在我要学习在岸上呼吸
学习走路
面对新的光

未来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会努力变得更强
让自己不再被困在黑水里

我讨厌海
我讨厌那片曾经吞没我的海
但我感谢它

因为痛苦
也教会我如何离开

当我站在岸边回头看时
海很安静

像接受了
一个不再属于它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