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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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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一切都结束了吗

Hen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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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丹尼尔一直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玛丽的电话。

“你告诉她,公司也给她。”

“告诉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妥协。她今天必须答应,否则作废。我不会再谈。要不就断供,让银行清盘。”

“不会的。” 玛丽慢悠悠地说,“我觉得这次她会答应。”

停了一下,丹尼尔问:

“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玛丽沉默了几秒。

“给她吧。”

一个月后的午后,丹尼尔点开了律师发来的邮件。

那份拖延已久的分居协议,终于变成了屏幕上的一个PDF文件。

许静静和她的律师终于签了字。

这些天,他一直在等这份邮件。

他担心许静静再次反悔,又提出新的要求。

他的胸口,始终像压着一块巨石。

他缓缓移动鼠标,一页页翻着文件。

看到其中一个条款时,他停住了。

“两年内,丹尼尔不能成立新的公司,或以任何形式从事相关商业业务。”

“哼。”

他轻轻哼了一声。

鼠标继续往下滑,最后停在签字页。

他看着许静静的笔迹。

那块压在胸口的巨石,并没有落地。

他吸了口气,鼓起腮帮子,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

阳光有些刺眼。

后院那棵高高的树,在风中剧烈摇晃。

隔着窗户,他却听不到一点树叶摩擦的声音。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

十五年前的那个午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丹尼尔和许静静手牵着手,并肩站在那栋商业物业门前。

原来的发光招牌已经被前业主拆掉,只剩下一个白色的空框。

两扇临街的深色玻璃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棕色光泽。

丹尼尔抬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试着透过玻璃往里面看。

隔着窗帘,他只能看见斑驳的光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取出钥匙。

钥匙轻轻转动。

玻璃门被推开。

阳光洒进两千多尺的空间。

地面打扫得干净整洁。

前业主留下的那张玻璃隔层柜台,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静静立在大厅中央。

他们牵着手,走过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转角,又沿着楼梯来到二楼。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物业了。”

丹尼尔看着她。

“是啊。”

她紧紧挽着他的手臂,满脸都是笑意。

过了一会儿,她收起一点笑容。

“我们的钱都花完了,没钱进货了怎么办?”

“我去想办法,找银行贷款。”

丹尼尔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丹尼尔问:

“要是生意不好,没顾客怎么办?”

“一定会有办法的。”

许静静回答得很干脆。

他们看着对方,都笑着。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房间里的宁静被打破。

那些画面,也随之消失。

丹尼尔低下头。

是许静静发来的短信。

“分居协议签完了,你什么时候把公司转给我。”

几周后的一个上午,丹尼尔坐在窗前发呆。

直到门铃响起。

他下楼打开门。

许静静站在门口。

他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她似乎哪里变了。

却又依然是记忆里的样子。

她朝他笑了笑。

他没有回应,只是侧过身,让她进门。

一个月前,许静静带着大雯和小杰搬了出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见过孩子。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转身上了二楼,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

她慢慢走着,看着那些被搬空的家具留下的痕迹。

那些家具,是她亲手搬走的。

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眉间慢慢拧出几道皱纹。

过了一会儿,丹尼尔重新下楼,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走到桌前,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摊开。

“这是大雯和小杰所有的证件。”

他又拿出另一叠文件。

“这是公司的法务文件和税务资料。”

最后,他递给她一张打印纸。

“这是我整理好的所有账号密码,还有孩子医生的联系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

依然低着头,看着那些文件。

“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先放在我这里。”

“我怕你弄丢。”

许静静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

又朝他笑了一下。

他依然没有看她。

随后,丹尼尔带她来到仓库。

他告诉她密码,又把两个仓库都带她看了一遍,货架上堆满了货物。

最后,把钥匙交到她手里。

他们来到前台办理过户手续。

许静静拿起手机,当着丹尼尔的面拨通了代理商的电话。

“以后所有业务,都不要联系丹尼尔了。”

“直接联系我。”

丹尼尔隐隐听见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

默默往旁边站了几步,离她更远了一点。

回来的路上,丹尼尔开着车,许静静坐在副驾驶。

一路都没有人说话。

他一直望着前方。

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你没事吧?”

许静静轻声问。

“我没事。”

他冷冷地回了一句,依旧望着前方。

晚上。

丹尼尔一个人回到家。

手机里又多了一条短信。

“我还是习惯什么都依赖你,惯性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遇到事情,我第一反应还是想问你,好像想不起别人。我会慢慢改。

不管怎样,谢谢你这些年的包容和陪伴。

离开你以后,生活确实没有以前轻松,但我觉得最近过得很充实。

希望你也能好好的。

保持联络。

有空喝茶。”

丹尼尔看了一眼。

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两年过去了。

这一天,丹尼尔又走进那家理发店,它就在他曾经经营多年的公司旁边。十几年来,几乎每个月,他都会来这里剪头发。

即使后来离开了公司,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有变。

女老板和他很熟,知道他的事情,却从来没有提过。

女老板熟练地操作着剪刀,忽然,她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她们搬走了吗?”

“搬走了?”

丹尼尔皱了皱眉。

“她把商铺给卖了。”

“噢。”

他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

屋里只有剪刀在他发间一开一合,发出"咔咔"的声音。

丹尼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一直皱着。

他试着放松,可眉心始终绷得紧紧的。

傍晚。

丹尼尔一个人站在那栋商业物业门前。

头顶的招牌已经拆掉了,只剩下一个白色的空框。

夕阳斜照。

两扇临街的玻璃窗已经蒙上一层灰。

墙上的砖石,也残缺了不少。

丹尼尔抬起手,挡住阳光,透过窗户往里看。窗帘上破了个洞,他能看见里面。

那个玻璃柜台已经不见了,里面空空荡荡,纸片和杂物散落一地。

他站在那里。

看了很久。

轻轻叹了一口气。

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夕阳照着他的背面,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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